日内瓦,莱蒙湖畔。
“天鹅”餐厅,是全欧洲最顶级的餐厅之一。
以其一位难求的窗边座位和昂贵到离谱的菜单而闻名。
据说,在这里吃一顿饭,需要提前半年预定。
而我,只用了一个电话。
或者说,是周怀安以国安部的名义,打了一个电话。
餐厅被清空了。
今晚,它只为我一个人服务。
当然,在“屠夫”看来,这只是“执剑人”财力的又一次炫耀。
我穿着周怀安为我准备的,手工定制的意大利西装。
独自一人,坐在了那个传说中的窗边座位。
桌上,放着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我没有动。
我在等人。
晚上八点整。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身材挺拔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有着一张东欧人特有的,轮廓分明的脸。
眼神,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冷冽,锐利。
他就是“屠夫”,或者说,“清道夫”。
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
他审视着我,我也在审视着他。
和照片上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照片是平面的,而他是立体的。
我能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杀了很多人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死亡的气息。
“你就是‘执剑人’?”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可以叫我方铭。”我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他没有碰。
“我妹妹怎么样了?”他问。
“第一阶段的治疗很顺利。”我说,“医生说,她很坚强。”
他的眼神,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是他坚硬外壳下,唯一的柔软。
“说吧,你的条件。”他不想再绕圈子。
“我没有条件。”我摇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湖景。
“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英雄的妹妹,因为没钱治病而死去。”
“英雄?”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我?英雄?”
“你当过兵。”我说,“为了你的祖国,在最危险的战场上流过血。”
“那又怎样?”
“那不过是一份工作。”
“工作?”我放下酒杯,直视着他的眼睛。
“把人像牲口一样解剖,也是你的工作?”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你调查我。”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彼此彼此。”我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是谁,‘屠夫’。”
“我也知道,你在为谁卖命。”
“‘幽灵’。”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我知道,那里藏着一把枪。
一把可以轻易取走我性命的枪。
但我没有动。
李锐和他的战术小组,此刻就在湖对岸的酒店里。
上百个红外瞄准器,正对准着这里。
只要我有一个意外。
“屠夫”,插翅难飞。
但他不会开枪。
因为他妹妹的命,还握在我手里。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放缓了语气,“他才是。”
我将一个微型U盘,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里面,是你的老板,‘幽灵’,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
“你可以看看,他把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军火,毒品,政治献金,还有……”
“……收买国际刑警,撤销对你的通缉令。”
“屠夫”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一直想让你死吗?”他问。
“不,他不想让我死。”我摇了摇头。
“一个死的‘屠夫’,没有价值。”
“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永远背负着通缉令,只能为他卖命的‘屠夫’。”
“他把你的妹妹,当成拴住你的锁链。”
“他把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当成悬在你头顶的利剑。”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不是吗?”
“你所谓的忠诚,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幽灵’的资产管理公司,和那家医院的供药商签订的合同。”
“上个星期,他单方面中止了对你妹妹特效药的采购。”
“理由是,价格太高。”
“他宁愿花三倍的价钱去收买一个警察,也不愿意为你妹妹的命,多付一分钱。”
“因为在他看来,你的妹妹,已经成了你的累赘。”
“一个垂死的人,会影响你出刀的速度。”
“所以,他要亲手,帮你砍断这份牵挂。”
“屠夫”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捏得发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挣扎。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拿出了最后一张牌。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美金。”
“足够你带着你的妹妹,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过上你们想要的生活。”
“药,我会继续提供。”
“对你的通缉令,我会想办法解决。”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幽灵’。”
“活的。”
“屠夫”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许久。
他拿起了桌上的U盘和银行卡。
转身,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餐厅大门的时候。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幽灵’有一个数据库。”
“存放着他所有的秘密,和他最害怕的东西。”
“他称之为……”
“‘潘多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