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赶紧说：“没事，咱们修修，盖个更结实的。”
他重新调整地基，手把手指导女儿怎么搭更稳。
念念学得很认真，小手努力地扶着积木，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终于，一个虽然歪斜但屹立不倒的新城堡诞生了。
念念拍手笑起来，成就感满满。
“念念真棒。”江川摸摸她的头。
九点多，念念开始揉眼睛。
林星晚放下手里的活计，抱起女儿：“该睡觉啦，明天再玩。”
小丫头趴在妈妈肩上，困得迷糊了，还不忘嘟囔：“明天还要粑粑陪我搭......”
“好，明天爸爸还陪你搭。”江川柔声答应。
哄睡了孩子，林星晚回到客厅。
江川还坐在地毯上，看着那堆积木出神。
她在旁边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
“今天很累吧？”她轻声问。
江川顺势揽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还行，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烦。”
“烦正常。”林星晚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检查那边，真没问题？”
“嗯，文件、生产流程都规范，最多是宣传用语上打个擦边球，整改就是了，产品本身经得起查。”江川顿了顿，“就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目的不纯，不单单是冲着产品来的。”
林星晚沉默了片刻：“是那个......张氏？”
江川有些意外：“你怎么......”
“我猜的。”林星晚抬头看他，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冷静，“昨晚你说的呀，李天昊刚说完主意张家，这次事情来得又急又巧，不像是普通竞争。
哪有麻烦第二天就来的这种巧合”
江川心里一暖，更紧地搂住她：“老婆，你都快成我肚里的蛔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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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蛔虫多恶心。”林星晚又轻轻捶了他一下，这回力道更轻，顺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你从进门到现在，眉心就没完全松开过......刚才看着积木，眼神都是飘的。”
江川没否认，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淡香，沉默了片刻。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暖黄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叠在一起。
“其实今天在工厂，看着他们抽样封箱，我倒是一点不慌。”江川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就是觉得......有点有心无力，也有点没劲。
咱们老老实实搞生产，货真价实的东西摆在那儿，可有些人，就是不让你安生。”
林星晚抬起头，看着他：“产品，真金不怕火炼，对吧？
你以前跟我说过，咱们的东西，最核心的那一点，谁也拿不走，也查不出问题。”
她指的是“龙涎香”。
她知道那是江川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无法复制的“天然提取物”，是“川神通杀”的灵魂，也是他们必须死守的秘密。
她知道添加的流程有多严格，只有她和江川能碰那个恒温箱里的东西，在独立的配料间里，按精确到毫升的比例兑入大批的饵料基材中。
她也一直对外帮着圆那个“供应链特殊、依赖特定地域采集”的说法。
江川握住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嗯，最核心的东西，他们用什么仪器也检不出个所以然，只会认为是普通的、品质很好的天然诱食剂。
检测报告出来，最多证明咱们用料扎实，卫生达标。
宣传用语那个，就算要改，也只是换个说法的事，不影响东西本身。”
“那你还烦什么？”林星晚问，眼神温和，“烦他们没完没了？烦背后使绊子的人？”
“有点吧。”江川扯了扯嘴角，“更烦的是，这种恶心人的事儿，它耗神。
你得应付检查，得盯着舆论，得安抚代理，得防着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新的幺蛾子......
我想专心把生产线搞上去，把产品做好，多陪陪你和念念，可这些破事就像苍蝇似的，嗡嗡围着转。”
林星晚能理解他这种疲惫。
那是一种面对非正面挑战的无力感和烦躁感。
敌人不在明处，招数也未必有多高明，但就是黏糊，就是让你不得安生。
她语气更柔了些：“我知道你不怕查，也不怕黑，你就是......嫌麻烦，也觉得不公平，对吧？咱们没招谁没惹谁。”
“是这么个理。”江川叹了口气，承认道。
“可这世上，哪儿有绝对的公平呀。”林星晚靠回他肩上，声音轻轻的，像在说给自己听，“咱们小老百姓想过好日子，得拼命，日子过得好一点了，可能又得防着别人眼红。
但不管怎么着，咱自己心里得稳。
咱没干坏事，没坑人，产品让那么多钓友实实在在钓到了鱼，这就是咱们的底气。”
她捏了捏江川的手背：
“他们查他们的，他们黑他们的。咱们呢，该配合检查配合，该澄清澄清，该生产生产，该发货发货。
家里，我和念念，还有爸妈，都好好的。
你回来，有热饭，有热汤，有女儿陪你搭积木。
这比什么都强。”
江川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妻子的声音不高，却像涓涓细流，一点点冲刷着他心头的郁躁。
是啊，最坏又能怎样？
产品核心无人能破，市场认可度在那里，家里更是稳如磐石。
张浩之流，无非是想制造麻烦，拖延他的脚步，恶心一下李天昊。
只要自己不乱，这些手段，伤不了根本。
“大不了......”林星晚忽然仰起脸，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狡黠和坚定，“咱们就不干了！把厂子一关，手里的钱够咱们舒服过好久，你天天钓鱼陪念念，我开个小花店或者烘焙坊，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当然，我知道你不会，你就是想把这事做成。
我就是想说，咱们有退路，所以更不用怕。”
江川被她这话逗笑了，心底最后那点阴霾似乎也散了。
他知道林星晚不是真的劝他放弃，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无论进退，家都是他的港湾。
“嗯，不怕。”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就是发发牢骚，明天该干嘛还得干嘛，梁启明那边合同得抓紧签，新生产线是重中之重，这才是实打实的东西，网上那些，看看周鹏能不能处理好吧。
不能的话，到时候再定夺。”
“这就对了。”林星晚满意地点点头，像哄念念那样拍拍他，“快去洗澡吧，水给你放好了。”
江川站起身，又回头看了眼地毯上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和坐在暖光里温柔望着他的妻子。
窗外夜色浓重，寒风似乎还在呼啸，但这方寸之地，灯火可亲，足以抵御一切外间的纷扰。
“谢谢老婆。”他柔声应道，走向楼上浴室的脚步比回家时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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