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公里的跋涉,期间遇到过稀奇古怪的怪兽,也遇到过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和景观。
好在那些怪兽对星貐和夏凡这对组合心存忌惮,不敢攻击,远远地躲开了,不然这一路过来,免不了有些波折。
终于,星貐带着夏凡来到秘境尽头。
那是一座大峡谷,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峡谷中光影扭曲,那些光影在谷中翻涌、旋转、撕裂,又在一瞬间重新拼合,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
星貐停下脚步,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那片扭曲的光影,眼神里闪烁着不安的神光:“洪大仙,这里就是扭曲境的入口。你自己进去吧,我可不敢进去。”
夏凡说道:“我不强求你,但里面可能有机遇,你不进去,就会错过。”
话音未落,峡谷扭曲的光影中骤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阴影。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如蛇,时而如龙,时而如山岳,在扭曲的光影中忽大忽小,忽远忽近。
一声怪叫从谷中传出,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婴儿啼哭。灵能波动剧烈,如同潮水般从谷中涌出,峡谷谷口树木纷纷倒伏!甚至,一些岩石也直接崩碎!
星貐本来还有些心动,这一声吼,它直接摇头拒绝:“不去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洪大仙,你保重!”
它说走就走。
夏凡叫住它:“等等,扭曲境里的至宝,究竟是什么东西?”
星貐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我都没有进去过,不知道。但有一只灵猿闯进去过,还活着出来了。它跟我说,扭曲境里有一件至宝,好像是……一枚珠子。一枚能让人看穿虚妄的珠子。但它的话颠三倒四,我也听不太懂。也许是珠子,也许是别的东西。”
“一枚珠子?”夏凡追问,“什么样的珠子?”
“我哪知道啊,你自己去找吧。”说完,星貐加快脚步,消失在灰黑色的山峦之间。
夏凡站在峡谷入口,望着那片扭曲的光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为了半条活路,他堂堂太乙大成,太平天宗宗主,竟然要深入险境,为一个老妖婆寻宝。
都是被逼的。
夏凡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峡谷的瞬间,世界变了。
夏凡看见自己的身体被拉长,如同踩在高跷上的人,双腿细长如竹竿,躯干却被压扁,如同被巨手揉捏过的面团。他低头,想看看自己的手,却看见一只手在远处,另一只手在近处,中间隔着数丈的距离。那是他的手,但它们在空间的扭曲中错位了!
更诡异的是,他的感觉也被扭曲了,他想迈腿,可动的却是他的手。他想抬抬头,可是抬的却是别的头。
尼玛,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奇诡之地?
那什么至宝,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夏凡也是动来动去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扭曲的身体。
他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不是直的,而是弯的,但弯的方向与他迈步的方向相反。他往左走,身体却向右倾斜;他往前迈,脚步却向后滑。
他尝试用神识感知,神识在扭曲境中也无法直线延伸,但它能感知到空间的褶皱,能避开那些最扭曲的节点。他摸索着,一步一步,向峡谷深处走去。
扭曲的光影如同雾一样笼罩着整座峡谷。
那些光影从谷底向谷口翻涌,又从谷口倒灌回谷底。光影中有无数细小的、闪烁的光点,那些光点不是星辰,而是空间孔洞。触碰到它们,皮肤会被割开,灵能会从伤口中流失。
夏凡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空间孔洞,继续深入。
突然,一道巨大的阴影从扭曲的光影中浮现。它从左侧扑来,速度快得惊人,但在扭曲的空间中,它的轨迹是弯的,从左侧绕了一个大圈,从右侧撞向夏凡。
夏凡祭出斩因果剑,一剑斩出。
月华剑气从剑尖涌出,但在扭曲的空间中,它没有直飞,而是弯了一个弧线,从怪物的身边划过,撞过好些空间孔洞,被削弱七八成之后劈在远处的岩壁上,炸开一面岩壁。
剑气,竟然也被扭曲了,失去了准头。
那阴影一闪,又扑到夏凡身前。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光影中探出,拍在夏凡的胸口。十万八千佛光裟金光一闪,将那一爪的力量卸去大半,但余力依旧震得夏凡后退数步。
那阴影一击得手,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片刻后,又从另一个方向扑来。夏凡再次出剑,剑气再次扭曲,再次落空。那阴影的爪子再次拍在他身上,依旧是胸口,依旧是同一个位置。十万八千佛光裟再次挡住了攻击,但金光比上次暗淡了几分。
夏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再用视线捕捉敌人,而是用神识感知空间的褶皱。
他感知到了,那个怪物不是速度快,而是熟悉扭曲的规律。它知道哪里的空间是直的,哪里的空间是弯的,它总是从那些弯的角度发起攻击,让他的反击总是从直的角度落空。
他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握紧斩因果剑,不再直刺,而是侧劈。剑气从剑尖涌出,在扭曲的空间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那些褶皱,精准地劈在那道阴影的身上。
一声尖叫,那阴影从光影中坠落,砸在地上。
下一秒钟,夏凡身形一闪,到了那东西的旁边,斩因果剑的剑尖抵在了那东西的胸膛上。
那是一只小兽。
它不过尺余长,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绒毛,在扭曲的光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脑袋圆圆的,两只耳朵竖起来,一抖一抖。它的眼睛是深蓝色的,如同两颗宝石,此刻满是惊恐。它的四肢短小,爪子却很锋利,刚才拍在夏凡胸口的,就是这些爪子。它的尾巴蓬松,比身体还长,此刻夹在两腿之间,瑟瑟发抖。
它看起来,呆萌可爱,与刚才那道遮天蔽日的阴影判若两兽。是扭曲的光影,将它投射成了巨兽。
夏凡有点哭笑不得,他堂堂太平天宗宗主,竟然被这样一个小东西击中两次,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威名就扫地了。
不过,这个空间扭曲了一切,他不熟悉环境,而这个小东西却很熟悉这里的环境,占着地利。
夏凡说道:“小东西,你偷袭我,我现在杀你,你认命吧。”
说着,就要一剑刺下去。
“别、别杀我……我、我投降。”小兽缩成一团,浑身颤抖,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夏凡蹲下,伸出手,它往后缩了缩,但没有逃。夏凡的手落在它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绒毛柔软,温热,手感极好。小兽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渐渐放松下来。
夏凡开口,声音平静:“你叫什么名字?”
小兽抬起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它开口,声音细细的:“我叫……揉揉。”
夏凡愣了一下:“揉揉?”
小兽点头,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头:“因为……揉揉很舒服。”
夏凡笑了,他收回手,站起身,看着峡谷深处。扭曲的光影还在翻涌,那些细小的光点还在飘浮。
“揉揉,我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要给我带路,寻找扭曲境的至宝。”夏凡停顿了一下,“你知道那件至宝在哪里吗?”
揉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爪子指向峡谷深处:“那里,有一个亮亮的东西,揉揉不敢靠近,会死的。”
“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你必须带我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夏凡故作凶相,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杀气。
揉揉嘴角一瘪,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讲真,它真的像个三五岁的小孩子。它说它叫揉揉,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刚才给自己取的,这个空间奇怪,连怪兽也奇怪。
“如果你带我去,路上我给你好吃的,还给你揉脑袋。”夏凡吓唬了它,又给它一点好处。
“真的吗?”揉揉的态度说变就变。
夏凡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你是选择现在被我杀死,还是给我带路?”
“我、我给你带路。”揉揉爬了起来,然后迈开短小的四肢向前跑。
夏凡正担心它会趁机溜走,可它又回头招呼他:“大个子,快跟上!”
夏凡忍不住笑了,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不叫大个子,我叫洪秀全,以后你就称我洪大仙吧。”
“嗯哒!”揉揉欢快地叫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向峡谷深处跑去。
夏凡跟在它身后,穿过那片扭曲的光影,向未知的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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