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指哪我们打哪!
张猛把肉串从火上拿下来,撸进碗里,撒上调料拌匀,递给离得最近的那个年轻士卒。
“尝尝。”
那士卒接过碗,也顾不上烫,抓起一串就往嘴里塞。
他嚼了两下,眼睛突然瞪大了。
“唔!好吃!”
其他人一看,顿时一拥而上。
“给我留点!”
“我也要!”
“别抢别抢!”
一时间,空地上乱成一团,笑声、骂声、咀嚼声混在一起。
张猛蹲在炉火旁,看着这群人抢成一团,嘴角微微扬起。
林素云在他身边蹲下,轻声说道。
“猛子,你看他们多高兴。”
张猛嗯了一声,继续翻动肉串。
第二批、第三批肉串陆续烤好,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蹲在炉火旁,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喝着扶苏带来的酒。
周冲蹲在张猛旁边,手里攥着几串肉,吃得满嘴流油。
“张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
张猛笑了笑。
“周大哥喜欢就多吃点,肉还多着呢。”
周冲嘿嘿一笑,忽然压低声音。
“张兄弟,你看那些小子,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的,你这刚当上屯长,就请他们吃这么一顿,可比什么训话都管用。”
张猛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士卒。
确实,这些人以后就是他手下的兵了,他们的命有一半要交到他手里。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卒凑过来,端着酒碗。
“张屯长,属下敬您一碗!”
张猛接过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老李,你是老人了,以后多指点指点那些年轻的。”
老李连连摆手。
“指点什么?您才是屯长,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旁边几个士卒也纷纷附和。
“对!张屯长,您那日在校场射箭,咱们可都看见了,那箭法绝了!”
“还有那沙盘推演,把周屯长都赢了,咱们跟着您有奔头!”
张猛只是笑着点点头。
扶苏在一旁看得分明,这些人是真心服了。
不是因为张猛是屯长,而是因为他有本事,因为他请他们吃肉,因为他把他们当人看。
一个年轻士卒忽然站起来,举着酒碗。
“张屯长,咱们敬您一碗!以后您指哪,咱们打哪!”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对!敬张屯长!”
张猛也站起来,端起酒碗。
“好,这一碗,我喝了。”
他一仰头把酒灌进嘴里,众人一片叫好。
周冲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扶苏耳边低声道。
“苏大,你看见没有?这些小子,今儿算是彻底认他这个屯长了。”
扶苏笑着点点头。
“那是,我兄长当然厉害。”
周冲瞥了他一眼,忽然嘿嘿一笑。
“你兄长?你小子倒是会攀关系。”
扶苏也不恼,只是笑。
“怎么不服?”
周冲一瞪眼。
“服!怎么不服?老子也叫他兄弟,怎么着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夜色渐深,炉火渐渐暗下去。
那些士卒一个个吃得肚子溜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地散去。
周冲也带着他的人走了,临走时还拍着张猛的肩。
“张兄弟,有事随时叫我。”
张猛点点头。
“周大哥慢走。”
空地上只剩下张猛、扶苏和林素云三人。
林素云蹲在炉火旁,收拾着那些碗筷,张猛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累不累?”
林素云摇摇头。
“不累,看着他们吃得高兴,我也高兴。”
扶苏在一旁嘿嘿笑道。
“嫂子,你是高兴兄长有这么多弟兄吧?”
林素云脸一红,低下头去,张猛踢了扶苏一脚。
“少贫嘴,去把那些碗洗了。”
扶苏惨叫一声。
“为什么是我?”
张猛看着他。
“你不是说是我兄弟吗?兄弟就该帮忙干活。”
扶苏苦着脸,抱起一堆碗往河边走去。
林素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猛子,苏大这人真是好人。”
张猛点点头。
“嗯,我说过,他是个可以交的兄弟。”
两人收拾完东西,回到营帐里。
林素云点亮油灯铺好被褥,张猛坐在案边,手里握着那柄缺口的腰刀,慢慢擦拭。
林素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猛子,你说牛广真的还会来吗?”
张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会。”
林素云忽然靠在他肩上。
“我不怕,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张猛心头一软,抬手揽住她的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营帐外,夜色深沉。
三十里外,牛广的营帐里却灯火通明。
牛广坐在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案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他却一口也没动。
帐帘掀开,一个精瘦的汉子闪身进来。
正是那日去先锋营送礼的钱书吏。
“大人,东西都送到了,张猛收了。”
牛广抬起头。
“他什么反应?”
钱书吏想了想,小心说道。
“很平静,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就是就是很平常地收了。”
牛广眉头一皱。
“平常?”
钱书吏点头。
“对,就是那种像是收别人送的东西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还让属下转告大人,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牛广忽然冷笑起来。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他倒说得轻巧。”
他站起身,在帐内来回踱步。
钱书吏低着头,不敢出声,牛广走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
“蒙家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钱书吏摇头。
“暂时没有,属下派人盯着蒙家军驻地,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牛广眯起眼。
“没动作?”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好,很好。”
钱书吏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人,您这是……”
牛广摆摆手。
“行了,你下去吧。”
钱书吏连忙告退。帐内只剩下牛广一人。
他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张猛啊张猛,你以为有蒙家军撑腰,我就动不了你?”
他冷笑一声,把酒碗重重搁在案上。
帐帘忽然又掀开了,牛广抬头,正要发火却愣住了。
进来的是他的亲兵头目,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皮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牛广脸色一变。
“你是谁?”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