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泰瞧着那两坛酒,颓然坐下,眼神逐渐迷离。
胆敢如此自证清白的人,是绝不会有嫌疑的。
然而他也不敢相信那在自己身旁出谋划策,忠心耿耿的人会背叛他。
“王子殿下或许需要慢慢查验,郑大人卷宗倒是可以立即添笔。”
薛厉让蒙泰在一旁先冷静下来,转眸看着郑恒公。
既然这两坛花雕酒在此,那就不存在他薛厉在酒中下毒害人。
市井流言虽说无需理会,但在皇上过目的东西里得特地点明。
省的日后有谁在皇上吹起了耳边风,又激起了怀疑。
“这自然是要的,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郑恒公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了然于心。
他快抱了抱拳,快步离去,生怕慢了。
薛厉不再去看那立功心切的人,转而又看向一脸呆滞的王子殿下。
“王子的人死在大楚境内,你的承诺无法陨落,我的承诺却是言出必行。”
话音刚落,白芷便从门外转了进来。
她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摆着十个小棕瓶。
“这些就是能解王子投机的药,足足一千枚药丸。”
薛厉自打用了特殊的束衣收集白芷的乳汁之后就不停让方太医研制解药。
不知不觉就已做了这么多。
这头疾也不是每日都发作,这一千枚足够他用上三五年了。
蒙泰呆滞的眼光,望向那药瓶更是震惊。
“这图集乃是陈年毒素堆积而成,这些药服完王子殿下这暗疾或许也可全愈了。”
薛厉弄清了这头疾的成因之后,也猜测解药会不会削弱毒素。
这几个月他每日都服用白芷乳汁制成的药丸。
在马场发作时,疼症已然减轻了很多,以证明他的猜测八成是对的。
“薛侯……你……不恨我吗?我差点让大楚皇帝要了你的命。”
蒙泰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不念仇恨的人。
“大楚皇帝会听你的吗?”
薛厉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反问。
一国之君一族之首,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就算会听取他人的建议,也不会听信外族的话而诛杀自己的臣子。
蒙泰梗了梗喉咙,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没什么可报答你的……”
犹豫了半晌,他伸手将那木盒往外推了推。
“谁说没有,有一件事只有王子能帮我。”
薛厉眼目一亮,暗藏狡黠。
薛家府门前围绕着诸多看热闹的百姓。
所有人都在等着那胡族王子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已和薛侯爷和解。
而就在这细碎的话语声中,不远处一辆马车暗暗观察着一切。
“大夫人,咱们还是从后门回府吧。”
紫娟战战兢兢的站在马车连一侧,声音低得险些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没想到大夫人竟是如此胆大,侯爷深陷皇宫一夜未归。
大夫人斗胆去找了沈相府,而在那相府内还有不少武官。
“再等等,那胡族王子出来,这帮看热闹的也就该散了。”
大夫人掀开一角车帘,望着那紧闭的大门,眼中含火。
昨夜沈相明明说胡族王子不依不饶,怕是得偿命,方能作罢。
为了避免卷入其中,今日早朝他便称病不去。
就等着宫廷里传来薛厉被处置的消息。
可是谁知道等来的竟是他们二人一同出宫的和谐模样。
“你从后门回府,去暮荷斋转转再出来回复。”
大夫人见那府门久久未开,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紫娟低声应了,昨夜出门时她是乔装打扮,随着大夫人出来。
从后门入府她便先回了后院,佯装从后院出如是最好的。
“果然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爷还真算的准。”
就在紫娟入院门瞬间,一个声音如针般落在背脊上,激得她吓了一跳。
她转眸朝着那声源看去。
只见沈芳菲坐在院外的石桌上,手中轻捻着一杯茶。
阿青双手抱胸,笑看着院门口。
二人似是在这等候多时。
“奴婢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你现在就出去给那老贼婆传话。”
沈芳菲冷冷开口。
“就说这后院我搜过,该找到的东西我都找到,并且送给了周姨娘。”
紫娟虽不知她找到了什么,但心中已是惶恐。
大夫人在这侯府里暗中做的事不少,必定涉及大事。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传话。你放心,爷说会保你,就不会让你少一根头发。”
阿青见她愣住,便开口催促。
这后院里的下人都已不见了,不用说,定是已被侯爷掌控。
紫娟缓缓舒了口气,心中也打定了主意。
她福了福身,出了院门。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已将话传给了马车里的大夫人。
“什么!他找到了东西!还送给了那贱人!不可能!”
大夫人掀开车帘,那雍容华贵的脸已是扭曲。
她如被火烧一般跳下马车,匆匆从后门那而入。
来到后院时,沈芳菲和阿青已然不在。
她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屋中的桌子猛然推开。
纤长的指甲抠进了其中一块地砖的缝里,猛然掀开!
此处竟然藏着一个暗格!
但见里面是一封书信,还有仅剩半边的玉簧。
大夫人瞧见里面的东西明明完好,忽然眼眸一愣。
“引蛇出动,这一招果真是百试百灵。”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带着几分肃杀的嗓音。
大夫人猛然回头,眼见薛厉剑眉星目,目光赫然,如天神般立在门口。
阿青从门外冲进来,一把将大夫人提起推开。
白芷紧随其后,将那书信和玉簧取出。
“薛厉!你想干什么!别碰我的东西!”
大夫人如同被打了七寸的蛇般疯狂挣扎起来,头发散乱也顾不上。
可她的双手被阿青死死擒住,根本上前不了半分。
“虽不知你暗通的人是谁,但谋害老侯爷的嫌疑你是逃不脱了!”
薛厉的冷眸第一次真正的迸发出了阎罗般的光。
早在父亲死的时候,他就有怀疑。
身子那般强健的人,怎会生了一场大病,药石无灵。
尤其,方太医明明说,当年父亲只不过是感染了风寒。
可是短短三日,病情便急转直下。
而这几日,在父亲身边伺候的只有大夫人。
若要说有人谋害父亲,那就只有她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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