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骑慢点儿。”
陈艺雪不想这样做，于是提醒道。
许跃新知道她在想啥。
“再慢你也得抱着我。”
许跃新打开车锁，漫不经心道，“40公里的速度，就够把你颠下来。”
陈艺雪无奈地撇撇嘴，脸蛋上浮现无奈。
真是拿这人没办法，非得把话挑明了说。
当陈艺雪不情不愿地把手搭上来后，许跃新轻轻踩下油门，载着她驶出社区。
“轰隆隆……”
行驶到大马路上，许跃新的速度越发变快，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不断变大。
陈艺雪被迫抱紧了许跃新，脸色很是不爽。
“你速度放慢点行不行？”
“赶时间呢。”
“我这么抱着你，万一叫熟人看见就完蛋了。”
“那更得骑快，叫人家看不清你的脸。”
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音中，两个人高声对话道，就这样也有些敌不过哈雷的声浪。
一路疾驰下，许跃新享受着大姨子身材压迫带来的顶级推背感，嗯，比媳妇的还要强。
“我看你是存心占我便宜。”
后座上，陈艺雪没好气地抱怨道。
“明明是你自己抱上来的，怎么能叫占你便宜。”
许跃新突出一个理直气壮道，“要不我把你扔这儿，你坐车过去？”
陈艺雪真有种想立即下车的冲动。
问题是看看左右，只有一片片比人还高的蒿草，上哪坐车去？
小人，实在是小人。
陈艺雪气呼呼地瞪着许跃新道。
许跃新其实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大姨子生气的样子。
不得不说，顶级的美人儿，哪怕生气起来，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特别是陈艺雪那双因为不高兴而睁大的桃花眼，许跃新忍不住想像她哪天眼神涣散起来，会是怎样的美态。
抵达老莫后，许跃新把摩托车一停，一前一后和大姨子下来。
“快吧？”
许跃新得意道。
“哦。”
陈艺雪白他一眼，维持着冷淡的态度。
她越发觉得这个妹夫不安好心，很多巧合未必不是他的故意安排。
不过，当走进餐厅看到叶新荣时，陈艺雪还是恢复了对许跃新的友好态度。
“我妹夫是大作家，平常很忙的，今天好不容易才约到他一起过来。”
互相问好后，陈艺雪着重向叶新荣介绍道。
“嗯，今天许生能亲自光临，着实令我倍感荣幸。”
叶新荣满面春风道，客气地询问起他们有无忌口，偏好。
一行人点完菜，趁着上菜间隙聊起正事。
“是这样，陈女士，我们太平洋音像争取到一批和香江间的文化交流名额。”
“我们打算留一个给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叶新荣充满诚意道，同时不忘提醒，“这是一个难得的增长见识，扩大自身影响力的机会，我希望你能抓住。”
去香江？
这个过于遥远和陌生的词汇，令陈艺雪一时感到猝不及防。
“我得想想……”
陈艺雪稍作犹豫道，偏过脸想看一下许跃新的意思。
“一个名额太少。如果是两个名额，我们倒会考虑。”
许跃新径直和叶新荣说道，“实不相瞒，艺雪她没有在香江那种环境下的经验，头一次去需要有个熟人在身边。”
叶新荣偏着头想了一会。
“许生你也要过去，对吧。”
他向许跃新确认道，“我回去和上级打报告，有答复通知你们。”
“你们记得快点回复，因为我还要向上提供人员名单。”
“有劳叶经理。”
许跃新答道。
……
吃完饭，许跃新、陈艺雪带叶新荣逛了王府井、大栅栏。
这时他才意识到，叶新荣压根就是来玩的，顺带通知个消息。
数日后，叶新荣返回广州，紧接着就是一份电报。
电报中同意给许跃新、陈艺雪两个赴香江名额，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到时候在太平洋音像社集合。
三天后？
许跃新掐指一算，发现时间已所剩无几，赶紧收拾好必要的衣服、生活用品。
准备好行装，许跃新去街道找到陈巧巧，告诉她自己即将出发的事。
“去香江？那你记得把相机带上。”
陈巧巧叮嘱道，“多拍几张照片给我看。”
“也是，我都忘了这茬。”
许跃新一拍脑门道。
和媳妇说完话，他向街道办借了电话，给父母各打了一个，问他们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二老自然说没有，还提醒他旅途注意安全。
打过电话，许跃新回家背上行李、拿好相机，去友谊商店买了5卷彩色胶卷，前往东三环和陈艺雪会合。
“给你样东西。”
在家属院门口见到陈艺雪后，许跃新从兜里取出一颗金粒子递给她。
“带这个干嘛？”
陈艺雪没有伸手去接，相反诧异道。
“快拿着。”
“公家给的港币少，有它能多买点东西。”
“原来这样。对了这金子多重啊？我给你钱。”
“快走吧，不缺你那点儿。”
许跃新拒绝陈艺雪付钱的要求，和她一块走向出租车调度点。
他总共带了两颗金粒子，小的给了陈艺雪，大的还在自己身上。
等到达香江，就可以把金粒子拿去卖了，换一笔港币花。
香江一直采用国际金价，两粒小小的黄金能换到不少钱。
当然，由于海关不允许携带大量黄金出去，所以许跃新只能带这么点，否则会超出限额。
乘车抵达火车站后，许跃新买了最近的一班列车。
京九铁路尚未启动建设，两人先走京广线到广州，和大部队会合。接着按许跃新预计，应该是走广九线前往九龙。
许跃新和陈艺雪到达广州时，天气还是和上次一样热，不像京城已经凉了下来。
赶到太平洋音像社，叶新荣向他们说明了本次活动的一些要点。
包括不能脱离团队行动，讲话方面要注意，以及勤俭节约，不能一开始就把港币花光了，等等。
接着，叶新荣按照3.2:1的官价比例，给两人换了港币。
好家伙，只有50块。
许跃新早有心理预计，但还是没想到给得居然这么少。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备了点儿黄金。
领完外汇，太平洋音像社安排他们住进招待所，和本次出行的其他人相互熟悉。
次日，前往九龙的火车载着交流团出发，哐当哐当驶向九龙。
许跃新和陈艺雪并排坐着，当经过深圳火车站时，陈艺雪碰了碰许跃新，手指向窗外：“这就是深圳啊？”
许跃新看向窗外，只见到几间旧砖房，以及一排破旧的茅草屋。
这就是深圳站。
再往外看去，周围尽是苍苍莽莽的树林，可以看见松鼠和大一些的蜥蜴在树冠上活动。
“听说上边要重点发展这儿？”
旁边有女同志嘀咕道，“发展得起来吗？”
四座响起一片附和声，大家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荒凉破败的地方，和发展二字联系起来。
许跃新没吭声，他感到很梦幻。
日后全国闻名的一线城市，就是在这样一片荒野中拔地而起的。
火车在深圳站停了很久，因为要接受海关的登车检查。
轮到许跃新、陈艺雪时，海关人员还调来一只天平，确认他们携带的金粒子重量是否超重。
这年头的规定比后世要严格一些，后世是携带黄金不超过31克即可，眼下的标准每人不超过15.625克。
检查完毕，海关人员把金粒子分别还给许跃新、陈艺雪。
海关工作人员下车后，列车继续哐哧哐哧往南方行驶，没过多久在罗湖站停下。
这个站点和深圳站的旧称重名，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是不是在在深圳下辖的罗湖区范围内。
但列车上的广播分明在提示，他们已经进入了香江。
“各位旅客同志，我们已进入香江地界，接下来请配合香江海关人员登车检查……”
又是一轮检查过后，列车得以继续前进，没用多长时间抵达了终点九龙站。
透过车窗，陈艺雪看到了九龙站和它的景象。
连片的低矮房屋，街上游荡的青年，车站内的拾荒者……
特别是远方数公里处，还矗立着九龙的地标建筑——九龙城寨。
“好像没电影中那么繁华？”
陈艺雪疑惑道，“还有点破。”
“对，这里是香江最偏远、混乱的地带之一。”
许跃新也受到了不小冲击，略带感慨道，“等坐车到市中心，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许跃新是来香江玩过，但那时九龙城寨已被拆除，整个九龙地区的面貌经过整顿建设，已有不小改观。
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下火车后，一行人在叶新荣指挥下出站，登上接驳大巴，驶向香江市区。
许跃新仍和陈艺雪坐在一起，叶新荣坐在前边。
“叶经理，请问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许跃新向叶新荣问道。
“去铜锣湾，住的酒店就在那里。”
叶新荣答道，“待会下车，我会向大家宣布今天的行程。”
铜锣湾？也是个有故事的地方啊。
这个地名，令许跃新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电影，不禁会心一笑。
他身旁，陈艺雪自坐上大巴后，已明显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这儿的大巴车也有空调，而且随着车子不断往前开，外边的街景也愈发繁华。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街边红红绿绿的各色招牌，还有身穿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上班族，打扮入时的摩登女郎。
“他们走路可真快。”
陈艺雪小声和许跃新说道。
“这里工作节奏紧张。”
许跃新解释道，“人们都把时间看成金钱，效率看作生命。”
大巴抵达铜锣湾后，交流团成员依次下车取出行李，在周围香江市民的好奇目光中走步入酒店。
统一办理完入住手续，叶新荣再次向交流团成员强调活动纪律，接着大家一起上楼。
许跃新和陈艺雪的酒店房间号挨着，且整层只有他们两人属于交流团。
上楼后，许跃新帮陈艺雪把行李提进房间，接着回到自己这边。
房间面积很小，仅有8平米，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饶是如此，里边仍规划出了独立卫浴，床边还摆了台衣柜。
许跃新把衣服、毛巾什么的简单归置一下，这时陈艺雪敲开了房门。
看到他衣柜内的景象，陈艺雪露出嫌弃的神情：“就这么简单几件，都收拾不好。”
“平常在家肯定是巧巧伺候你。”
“大丈夫不拘小节。”
许跃新一点都不在乎，“你要是看不惯，可以帮我整理。”
陈艺雪皱起眉毛，看着他摇摇头，真坐到床边整理起来。
“这是上衣，这是毛巾。”
“裤子给你归置到一块了。”
整理完毕，陈艺雪指着衣橱道，“剩下的你自己整。”
经过她的手，衣橱内规整了许多，只有数条大裤衩子还需要许跃新自己动手整理。
帮忙归帮忙，陈艺雪还是有原则的。
“有劳你了。在家是巧巧收拾，出来有你收拾。”
许跃新故意盯着陈艺雪道，“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陈艺雪立刻凶了他一眼。
“又嘴欠了是吧？”
陈艺雪没好气道，“信不信我立刻拍份电报给巧巧？”
“别敏感嘛。”
许跃新淡定地安抚起大姨子道，“再说从这拍电报可贵了。”
经过一次次突破大姨子的底线，他已经能够大体上拿捏她的情绪。
只要没有太过分的举止，许跃新一般都能安抚好她。
“贵我也要发。”
陈艺雪哼一声道，却没有任何行动。
“你把金子给我。”
许跃新这时想起来道，“看后边什么时候方便，把它换成钱。”
“好的，在这边换黄金应该没事吧？”
陈艺雪取出金粒子，交到许跃新手中道。
一想起上次换黄金的经历，她仍心有余悸。
“没事，这边没人管你黄金怎么来的。”
许跃新收下金粒子，大大咧咧道，“再说咱们就这么点。”
根据上级安排，交流团要在今天晚上会见香江文艺界人士，白天则没什么任务。
许跃新找到叶新荣，提议让大伙出去逛逛。
“最后一天有外出游玩的安排，不要急嘛。”
叶新荣笑呵呵地拒绝道。
“我的目的不是想游玩。”
许跃新用很诚恳的语气要求道，“我想大家作为文艺界人士，多见识一下香江的风土人情，对今后的创作肯定会有帮助。”
“这也是我们本次交流团的初衷之一，对不对？”
叶新荣被他说得动了心。
房间外是一片繁华，灯红酒绿，又有谁愿意守在狭小的房间里？
如果能有个合适的理由出去，那真是太好了。
“我需要向上级汇报。”
经过思考，叶新荣回应道，“你先回房间，上边有答复了告诉你。”
“靠你了，咱的好团长。”
许跃新笑着拍拍叶新荣胳膊道。
叶新荣愣了一下，接着被这位“没大没小”的年轻人逗乐了。
一炷香功夫后，包括许跃新、陈艺雪在内的交流团全体成员收到通知，可以在晚上正式活动开启前外出，前提是集体行动。
“这是你给大伙争取来的福利。”
踏出酒店大门时，叶新荣笑容满面，和身边的许跃新说道，“记得节约一些，别一早把港币花光了。”
许跃新嘴上答应着，过了一会就向叶新荣请示，表示要去解个手。
叶新荣没作他想，挥挥手答应了。交流团的其他成员们则按照至少五人一组的要求，进入服装店、便利店逛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新鲜的神情。
许跃新沿着铜锣湾狭小的街道左拐右拐，最终在一处金店跟前停下，拿出两粒金子交给店员。
目前国际金价约为17美元1克，而香江尚未实行联系汇率制度，1美刀等于5港元。
两粒金子，最后换来1658港元。
按照香江目前的物价水平，足够许跃新和陈艺雪这几天潇洒的。
换完金子，许跃新怀揣一叠港币回到交流团，找到陈艺雪。
陈艺雪正和几位女成员一起逛服装店，许跃新趁着没人注意，把她叫到一边。
“收好，别叫其他人看见。”
许跃新掏出658元，塞入陈艺雪口袋中道。
陈艺雪赶快捂紧口袋，左右确认一番保证没人看见。
大伙都只有50块的额度，他们不能露富。
白天逛了一圈，傍晚时分，叶新荣召集大家简单吃了一顿饭，前往位于中环的香江大会堂。
这里是全香江最富盛名的文娱活动场所，主办方在这里包了一间展览厅，用于晚上的交流活动。
许跃新他们先到场，主办方给他们每人发下一份人员名单，上边写着香江方面的参会人员名单。
嗯，里边不乏一些家喻户晓的作家，除此以外还有影星。
许跃新对着名单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被林清霞给吸引了。
待会……要不要和这位名动香江的大影星认识一下？
许跃新寻思道。
不一会，香江方面的文艺界人士陆续到场，林清霞身穿一袭黑色抹胸晚礼服裙，脚踏高跟鞋，华贵美丽地步入大厅中。
和太平洋音像这边不同，对方没有人负责领队，叶新荣忙走上前，为双方进行介绍。
介绍过程中，林清霞始终矜持地微笑着，偶尔会问问好一两声。
“这位叫许跃新，是一位知名作家，也是我们交流团最为年轻的成员。《高山下的花环》就是她写的。”
“这位是林清霞，香江著名影星，是《八百壮士》的女主角，拿过亚太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
“哦？《高山下的花环》是你写的啊。”
轮到许跃新时，林清霞的神情有了变化，眼底流露出一丝兴趣，主动向他伸出手。
“是的，林女士你好。”
许跃新握住林青霞的柔夷，神情谦逊平和，“你看过我的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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