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人被逼急了，只能说……
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原本助理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整个工作室的气氛也很沉闷了。
但贾恒却突然哈哈一笑，一拍桌子，大叫一声：“我有办法了！”
然后打开电脑，噼里啪啦的再次开始打字。
“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悲哀。
当创作被标准化、结构化、工具化，连感动都能用模板复制的时候，那些试图去表达某种真实情绪的作品，就像站在机器轰鸣面前的人，注定要失语。
我承认，我做不到像某些导演那样，把节奏、动机、反转都精确拆解，也拍不出每一帧都能被复用的所谓高级结构片。
所以这场对话，我认输。
但我依然愿意保留那一点点倔强，去拍一些看起来散漫、不合逻辑、不讲结构，却真实存在于生活夹缝中的人和事。
哪怕再也没人愿意听。
为还相信“非标准表达”的人举杯。”
贾玉玉用了五分钟写完，点了发送。
而不到十分钟，围脖的评论量就开始激增。
又是一次热搜发酵。
【贾恒认输】
【非标准表达还有价值吗？】
【秦昊、贾恒之争进入新阶段】
【文艺片的尊严】
几个关键词齐刷刷登上热搜。
而不同于之前咄咄逼人的理论攻击，这次的风向却悄然改变。
因为贾恒选择了一种最聪明的姿态。
以退为进。
他不再强调理论，也不再反击秦昊，而是以“我承认打不过你，但我依旧坚持我信仰的东西”为调子，打出了最让人同情的一张牌。
孤独的坚持者。
于是在漫天遍野的嘲讽声中，贾恒的评论区，悄然出现了一些感性的支持声音。
“贾导你不需要认输，你的表达也有价值！”
“每一部作品都有它的意义，不是结构就代表好！”
“我其实挺不喜欢结构化电影的，太整齐了，像工艺品，不像人！”
“真的不需要争高下，艺术本来就不是统一标准！”
一时间，竟隐隐有些形成了“文艺阵营的受害者”式氛围。
……
而贾恒发布那条动态后，整个人像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的愤怒一扫而空。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评论区被“理解”、“感动”、“共鸣”这类字眼刷屏，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甚至笑得有点夸张，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助理被吓了一跳：“贾导……您这是？”
贾恒猛地一拍桌子，眼睛发亮：“我告诉你，小沈，这条围脖是我这辈子写过最高级的一段话，没有之一！”
“你看那措辞，悲哀、机器轰鸣、非标准表达，人文情怀拉满。”
“你再看那气势！认输，退让，结果反倒把话语权又拿回来了！”
“你再看评论区！‘文艺片的尊严’、‘非标准表达’、‘坚持自我’，这些词全来了！”
他越说越起劲，甚至起身在工作室里走了两圈。
眉梢眼角里都是得意，还有些唏嘘的对助理说：“你别说，老秦这次确实狠。但还是我技高一筹！你看我这波一退三进，不战而屈人之兵……妙~啊！小沈，妙不妙？！”
助理：“……喵，妙妙妙！”
一时间，贾恒的工作室宛如猫咖，传出一片歌功颂德的猫叫声。
然而，就在贾恒捧着手机，还在琢磨要不要再顺势发一条，把“真诚”和“孤独创作者”的人设进一步坐实时。
下一秒。
贾恒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昊V】更新了新动态。
标题没有。
配图也没有。
正文只有一句话。
“少废话，你作品呢？@贾恒”
……
五秒后，工作室陷入死寂。
工作室里的猫叫戛然而止。
而贾恒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冻结，像是被人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我靠……
秦昊没完了？
他不都说他认输了？怎么还逼他掏作品？
认输还不行？追着杀？
贾恒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秦昊这话，连最后的挽尊都不给他，连高姿态都不叫他摆，彻底揭穿了他精心构建的“退而不败”的遮羞布。
而与此同时，评论区也蒙了一瞬。
原本因为过于性感，导致同情心大爆发，下意识同情贾恒的观众，在看到秦昊的新动态之后，脑袋像是被门夹了一下，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支持秦昊的网友，瞬间涌入战场。
“哇靠，这才是真刀实枪！”
“我一边读贾恒那段话，一边点头，结果秦导突然一句“你作品呢”，我直接噎死……”
“人家秦昊真的是……一句话打穿所有人设！”
“太爽了，我愿称之为内娱最具杀伤力的一句话！”
“一边喊着我很委屈，一边不拿作品说话，真的很装。”
“别哭了别哭了，秦导问你作品呢，快交卷啊！”
而且最要命的是，连专业圈都开始发酵。
一位素来不怎么说话的制片人，都忍不住公开发了一条动态。
“让作品说话，本来是一句很优雅的回击。结果对方上纲上线讲了三段苦情，还没来得及喝水就被问了‘你作品呢？’……真是艺术最干净的博弈方式。”
而不久之后，又有不少专业人士对这两条动态进行了转发。
“讲真，这场论战能打到这一步，我挺佩服秦昊的。他不是在反击，他是在回归核心命题，你是导演，你拿作品说话就行了。别跟我谈诗意、悲悯、孤独，你说这玩意儿有啥用啊？你作品呢？”
“@贾恒，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
贾恒的手机又在叮叮当当的作响了。
甚至比之前还要猛烈，不一会儿，就把贾恒的手机给挤的卡死重启了。
而贾恒本人，则一脸麻木的坐在椅子上，好像下一秒就会当场厥过去。
助理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贾导……要不要回应？”
而贾恒听到这句话，一开始还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跟梦游似的，转过头去，幽幽问道：“回应什么？”
“他不讲理念，不骂人，不抬杠，就他妈一句‘你作品呢’……”
“我拿什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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