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到了七月末。
盛夏将尽，暑气犹烈。
而《饮食男女》的拍摄也进入尾声。
整个剧组连轴转了二十多天，拍摄日程一刻不松，几乎所有主创，都快分不清现实与剧情。
李承嵘黑了整整两个色号，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梁依累到两天不卸妆，坐在片场也能一秒入戏。
至于秦昊，也几乎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了这部电影里。
通宵剪素材，凌晨看画面，中午给演员排戏，下午改分镜，晚上看混音测试。
忙的几乎连轴转。
刘子旭曾问过秦昊，为啥要把排期赶得这么紧。
而不光是刘子旭，就连李承嵘、张文清、梁依等主创，几乎也都问过相同的问题。
结果，被秦昊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而且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天的拍摄时间，至少在14个小时以上。
“曙光奖快开始了，你们导演我有一张入门票，不想进去看看？”
这句话，秦昊说得轻描淡写。
可当时听见这话的几个人，愣是愣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这句“有一张入门票”的分量。
曙光奖。
一个足以让整个华语电影圈都倒吸一口气的名字。
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三大电影节。
不是X纳、不是水城，也不是柏林。
但它，却是艾萨卡影像协会设立的国际电影单元奖。
是少数几个，真正对导演个人风格进行高度评价和预测的国际大奖。
不是颁给影片，不是颁给剧本，也不是商业成绩导向。
而是评估创作者本人，在创作体系中的完整性、辨识度、方法论与未来潜力。
曙光奖设立不到十年，却已经被誉为“未来影坛风向标”。
能入围者，往往意味着将被主流工业体系、艺术电影节体系、国际制片体系三重看见。
更直接点说，入围即代表这个人值得投资。
哪怕只是提名，也足够成为导演履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曙光奖每年只开放十二个名额，其中六个为英联邦及欧洲本土导演保留。
另外六个，则由评审团邀请制，向全球范围内推送新锐影人。
但这推送，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投。
必须有推荐人。
而推荐人要求是，曙光奖曾经的评审委员、指定合作电影节主席、或是历届主竞赛获奖导演等等。
换句话说，没有关系连门槛都碰不到。
而秦昊手里，却有这么一张门票。
而《饮食男女》这部电影，本来就是奔着曙光奖去拍的。
而八月中旬，艾萨卡影像协会的初审就要开始，曙光奖推荐片，需要在那之前完成素材提交。
留给后期工作的时间，压根算不上宽裕。
剪辑窗口紧，混音测试紧，连送审字幕都得提前找人压轴线翻译，分毫不能耽误。
所以，秦昊才会把拍摄时间压得这么紧。
……
剧组里最早知道这事的，是李承嵘。
那天他拍完一场夜戏，已经凌晨三点多。
还没换戏服，就瘫在片场边的折叠椅上喝水。
秦昊过来跟他说了一句：“撑住，你这戏拍完，老外都得记住你。”
李承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们这是要出海啊？”
“不是出海，是登岛。”
秦昊笑了一下，“曙光奖，听说过没？”
李承嵘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紧接着，剧组其他几个主创也陆续知道了这件事。
梁依知道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她连夜去查了曙光奖的资料，第二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来问秦昊，“秦导，我……不是在做梦吧？”
而张文清知道得最晚。
她原本是冲着闺蜜苏云熙的面子来的，以为顶多也就是一部能在国内走走电影节、拿几个质量奖、票房千万级的小文艺片。
结果听到“曙光奖”三个字后，激动的差点昏过去。
而全剧组，也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气氛肉眼可见地开始狂飙。
不是因为名利。
也不是谁真幻想自己能拿奖。
而是因为那种“原来我们不是在和贾恒斗，而是在跟真正的电影人对话”的冲击感，太大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秦昊压根不在乎贾恒那套。
他打的根本不是“谁是中国电影圈理念代表”的那种无聊内耗战。
他真正要做的，是拿一部系统化创作、结构清晰、演员风格和表演方法都足够自洽的华语电影，去敲一敲真正意义上的国际电影舞台的大门。
这不只是一次投名片，这是一次声明。
不是靠“文化稀缺性”博眼球的地方影像，而是一个成熟创作者系统下、能够与世界平视的作品体系。
于是，剧组里几乎没有人再喊累了。
哪怕李承嵘已经瘦了六斤，哪怕梁依嘴角都因为熬夜起了干裂，哪怕张文清每天拍的走路发飘，也没有一个人说停。
反倒是刘子旭看得心疼，忍不住提醒了秦昊一句：“秦导，我说句悲观点的话……曙光奖，真不是什么好拿的奖，咱们这么赶，万一……”
“靠，你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秦昊乐了，有些调侃的打趣了刘子旭一句。
但刘子旭却没笑，只是有些复杂的看了秦昊一眼。
因为他是真觉得……不一定行。
虽然国内外奖项一大堆，各种专业奖野鸡奖层出不穷，但奖项与奖项之间，也是有鄙视链存在的。
而在整个电影奖项的鄙视链中，曙光奖基本处于“地狱难度，神殿级别”的最顶端一档。
最底层，是国内的水奖。
什么“XX杯短片大赛”、“某省文艺作品优秀展映单元”、“互联网电影人推荐奖”之类的，
往上一层，是国外的水奖。
也就是那些很少有人听说过，但名字却听上去高大上的“国际影展”。
再往上，是国内真正有点分量的奖项。
比如银马、银鸡、银像这些。
虽然风评时好时坏，但至少代表了某种主流审美和创作共识，能拿到，多少说明片子确实有料。
再往上，是个别国家级的重量级奖项。
再往上，是三大电影节。
而再往上，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行业元规则制定者”级别的奖项了。
曙光奖，就是这种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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