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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负面


第七百四十一章 负面

等了好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醒了。

久到她以为他会在睡梦中死去,留下一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躯壳给她。

久到她以为这次模拟真的结束了。

可她等到了。

他醒了。

陈煜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过去了、却还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里那股柔软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的、让人安心的东西。

“不管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有杀我们,不管她有什么打算,不管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至少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在糟糕的情况不也是遇到过了吗……”

云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的、让人心软的笑容,听着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股后怕的、不安的、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的东西,慢慢地、慢慢地,散了。

她点了点头,陈煜说的很有道理,他很清楚的知道云熙在乎的是什么,所以一语中的的就安抚好了。

“嗯。”她说,声音很轻,可语气很坚定。“弟弟说得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陈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石洞的洞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岩石中挖出来的。洞壁两侧镶嵌着那种发光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把整条通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神秘的路。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等着云熙跟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陈煜走出来,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顶部很高,高到看不见顶,只能看见一片黑漆漆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的黑暗。

洞穴的四壁是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交织、分叉,散发着淡淡的、琥珀色的光。

那光不强,可架不住太多了。成千上万条发光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把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

洞穴的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被磨得很平,踩上去不会硌脚,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些不知名的、矮矮的、灰白色的草,在琥珀色的光线下,像是一根根细细的、银白色的丝线。

洞穴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碑。

石碑大概有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光滑如镜,可上面没有刻任何字,只有一个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凹坑。那凹坑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张张开的、无声尖叫的嘴。

石碑下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面朝着石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袍子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头上绑着一根红色的头巾,头巾的两端垂下来,在身后轻轻飘荡。

陈煜的目光落在那根红色头巾上,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走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位大哥。”他的声音很平稳,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很自然的、对陌生人应有的礼貌和尊重。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姐弟二人刚醒来,还不清楚情况,还请您指点一二。”

那个人转过身来。

他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劳作之后才会有的、粗糙的、风霜的痕迹。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大,可很亮,里面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麻木。

一种见惯了生死、见惯了苦难、见惯了太多人被扔进这个地方然后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了的麻木。

他的目光在陈煜和云熙身上扫了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然后挑了挑眉。

那一下挑得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哦,又来两个”的、见怪不怪的平淡。

“喂。”他的声音有些粗,有些沉,带着一种常年不说话之后才会有的、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一样的质感。“你们两个总算是醒了。正好,醒了就过来干活吧。”

他说“干活”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陈煜愣了一下,走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客气了。

“这位大哥,请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是被一位叫血魁的人带回来的,不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里?我们想当面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那个人听了“血魁”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什么血魁?”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像是觉得陈煜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没意义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你们说的血魁是谁。但既然来了血魔宗,那就要遵守宗里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身上又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

“以后,你们就是血魔宗的杂役弟子了。每日都要到魂晶矿洞里挖魂晶。若是达不到要求,那可是要领罚的。”

他说“领罚”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陈煜的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血魔宗。

杂役弟子。

魂晶矿洞。

领罚。

他不知道血魔宗是什么,不知道魂晶矿洞是什么,不知道“领罚”意味着什么。可他知道“杂役弟子”是意味着什么的存在、

那是宗门里最底层的、最没有价值的、可以随时被牺牲的炮灰。

不过这个时候,陈煜心思很快的思索着,盘算着当下的近况,毕竟见识的也足够的多了,很容易就对当下的局面有了比较多的联想。

陈煜意识到,他们现在应该是被丢到某个宗门势力之内,搞不好就是被丢来当苦力来了。

可有点搞不懂,如果血魁不杀他们的话,那肯定是会留下云熙的,把自己丢到这里来当苦力倒是正常。

但怎么云熙也没带走呢,这和自己原先所思考的结果,就有了很明显的出入了。

不过眼下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人生地不熟的,肯定还是得慢慢摸索。

既然没死,那自然是要好好继续下去的,机会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请问魂晶是什么?矿洞在哪里?每日需要挖多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还请您指点一二,我们一定尽力完成。”

那个人看着他,看着他这副不慌不忙、不急不躁、条理清晰的样子,眉头又挑了一下。

这一下挑得比刚才更高了一些,更明显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陈煜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你倒是挺机灵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赞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无所谓。“行吧,反正这些东西你们迟早也要知道。”

他转过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跟我来。”

陈煜拉着云熙的手,跟在他后面。

他紧了紧她的手,那一下紧得很轻,可她感觉到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穿过那个巨大的、空旷的洞穴,走进了一条更窄、更暗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没有那种发光的石头,只有一些忽明忽暗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漂浮着,像是一群没有方向的、迷路的灵魂。那光很弱,弱到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可它们太多了,成千上万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撒了一把绿色的、会发光的沙子。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潮湿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更厚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在发酵、在慢慢地、无声地释放着什么的味道。

陈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意识。

不是那种物理的、实质的触碰,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隐蔽的、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边缘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一样的触碰。

那触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变化,根本不会察觉到。

可它确实存在。

像一根很细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通道的深处飘出来,轻轻地拂过他的意识,然后又飘走了。

那丝线上,带着一些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不是任何他可以清晰感知到的、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情绪。

悲伤。愤怒。绝望。不甘。怨恨。恐惧。

各种各样的、浓烈的、像是被压缩了很久的、快要爆炸的情绪,从那根丝线上传过来,涌进他的意识里,像是有人在往他的脑子里倒一桶冰水,又冷又刺,激得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云熙正握着他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她注意到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担忧。

“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你怎么了?”

陈煜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他说,声音很平稳。“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可他的心里,在飞快地转着。

那些情绪是从哪里来的?是通道的深处?是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绿色的光点?还是那些他看不见的、摸不着的、隐藏在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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