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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朕说了 不同意


瑶华宫。

夏夜的晚风裹挟着清润的荷香轻拂而来,吹散了白日的暑气。

宋霜宁独自坐在院中藤椅上,指尖捏着颗紫莹莹的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

悠哉闲适,半点看不出身陷禁足的委屈与愤懑。

昨夜的温存与商议,还清晰地映在脑海之中——

彼时,她依偎在萧晏温暖的怀抱里,“阿晏,我有一事,想同你商议。”

“淑妃近日发现,宫中照料三公主的奶娘竟在偷偷服毒。淑妃素来疼爱安儿,待身边人向来万分谨慎,连奶娘的饮食起居都盯得极紧,万幸淑妃发现得早,安儿并没碰奶娘的奶水,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她顿了顿,“臣妾细想,能这般处心积虑对襁褓婴孩下手的,除了德妃,再无他人,她怕是真的疯魔了。臣妾已和淑妃合计出一个法子。”

萧晏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什么法子?”

“将计就计。”

宋霜宁抬眸望他,“淑妃装作毫不知情,对外只称三公主中毒昏迷,而那奶娘本就是受人指使,意在栽赃臣妾。淑妃派人追查后发现内务府管账的刘公公有嫌疑,还搜出刘公公借着臣妾的名头,给奶娘宫外的女儿拨了大笔银子。这般证据确凿,明摆着是有人冲着臣妾来的。”

萧晏闻言凝眉,瞬间便懂了她的心思。

“你是想亲自认下这罪名,引德妃放松警惕,再一举将她揪出来?”

宋霜宁轻轻点头。

“朕不同意!”

萧晏当即沉下脸,将她从膝上小心抱落,一言不发地起身,背对着她而立,挺拔的背影透着几分不悦。

宋霜宁不解,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糯:“皇上为何不同意?臣妾和淑妃合计了许久,这法子最为妥帖。”

“朕说了,不同意。”

萧晏的语气冷硬如铁,看似是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宋霜宁从身后轻轻围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柔声追问:“阿晏是不是心疼我,怕委屈了我?阿晏放心,不过是暂时受些非议,我不觉得委屈。”

萧晏掰开她环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望着她清澈的眼眸,一声轻叹里满是无奈。

“宁宁,你可有想过,认下这等罪名容易,往后想彻底摘干净,有多难?流言蜚语最是伤人,更何况你还怀着身孕,怎能让你冒这般风险?朕既已知晓内情,自有其他法子定德妃的罪,护你周全便是。”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让她置身险境,更不忍见她受半分委屈,哪怕那委屈只是演给旁人看的。

再者,罪名这东西,一旦落下口实,想再洗刷干净,便是千难万难。

宋霜宁往他怀里蹭了蹭,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颊边轻轻亲了一下,眉眼弯弯。

“阿晏这般护着我,我心里欢喜得很。”

萧晏后退一步,严肃地别过脸:“撒娇也没用。”

宋霜宁‘不依不饶’,又凑近一步,在他另一边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阿晏,我知道你心疼我,也知道你有法子定德妃的罪。可德妃毕竟筹谋已久,必然留了后路,等着脱罪反扑。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她彻底定罪,永无翻身之地,往后再不能兴风作浪,也能护着安儿,护着我们的孩子。”

她此番要做的,便是定德妃死罪、让其永无翻身,清肃后宫乱象,把握后宫的实权。

萧晏沉沉吐出一口气。

“宁宁,朕半点都不想委屈你,更不想让你这般费心劳神。可朕若是不答应,倒显得朕霸道专断;可若应了,朕心里又堵得慌。”

“你终究还是不肯全然依赖朕。”

宋霜宁仰头踮脚,唇瓣轻轻附上他的,浅吻一瞬便离,却依旧贴着他的唇瓣说话,温热的气息缠缠绵绵。

“臣妾怎会不依赖皇上?这事若是少了皇上的配合,根本成不了,这难道还不算依赖吗?”

她语气像是带着钩子,轻轻挠在萧晏心上。

这话好像在说,都将他纳入计划里了,这还不算依赖?

萧晏被她气笑了,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愣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罢了,都依你。但你需答应朕,万事小心,切不可让自己陷入险境。”

如此,这场引蛇出洞的戏,便算是定下了。

翌日清晨,萧晏便依着她的安排,在淑妃的锦云宫默契配合,演了一场雷霆震怒的戏码。

宋霜宁收回飘远的思绪,指尖的葡萄皮早已剥得干净。

忽闻熟悉的脚步声从宫道传来,抬眼望去,正是萧晏的身影。

她立刻丢下葡萄,眉眼弯弯地迎了上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萧晏却抬手一拦,语气冷淡:“别靠近朕。”

他脸色沉凝,只差将“朕很生气”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宋霜宁故作疑惑,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撒娇道:“为何不能靠近皇上?”

萧晏却没再看她,从她身边径直擦过,坐在方才她坐的藤椅上。

他字字掷地:“宋霜宁,朕很生气。”

宋霜宁立刻凑到他跟前,为他按揉着肩膀:“皇上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萧晏冷睨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演戏?将自己哭得那般伤心欲绝?万一情绪失控,动了胎气,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怎么办?”

宋霜宁笑了。

合着他是气她演技太好了。

她叉着腰质问起来:“那臣妾还没找皇上算账呢!明明说好先降位份再禁足,做得逼真些,皇上怎么只罚了禁足?”

这是一回事吗!

萧晏被她气得心口发闷。

伸手掐住她的脸颊。

“再惹朕生气,朕现在就走。”

“好了好了,是我的不是。”

宋霜宁立刻服软,勾住他的衣袖轻轻摇晃,身子也跟着晃了晃,眉眼弯弯地凑到他跟前。

“我不气皇上了,皇上别走。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般逞强了。况且……我真的很想阿晏。”

就这一句软乎乎的“想阿晏”,便瞬间将萧晏心头的火气浇灭得干干净净。

殿内旖旎正浓,帝妃二人缱绻相依,软语温存,满室都是脉脉温情。

宋霜宁依偎在萧晏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轻声问道:“阿晏是偷偷来的吧?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吧?”

“你还在禁足期,朕自然是悄悄来的,沿途都安排好了人守着,无人知晓,放心吧。”萧晏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宋霜宁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追问道:“那皇上是翻墙进来的?瑶华宫的宫门可是上了锁的。”

萧晏佯怒,屈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

“讨打!”

心里知晓便罢了,偏要当面说出来,拆他的台。

宋霜宁捂着额头笑了起来。

“娘娘,民女有事要禀。”殿外传来陶半夏恭敬的声音。

宋霜宁瞬间敛了娇态,迅速从萧晏怀里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端庄地坐至他身侧,神色端正,姿态娴雅大方。

方才的娇憨软媚瞬间褪去,变成了沉稳有度的元贤妃。

萧晏见她这一连贯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低笑出声。

宋霜宁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进来吧。”

陶半夏推门入殿,神色凝重。

“娘娘,您这几日用膳比往常多了许多,民女验了您的膳食,竟发现里边被人掺了温谷散。这药性子阴柔,表面上不会伤胎,却会慢慢引着人胃口大增,让腹中胎儿在短期内过度发育,越长越大。待生产之时,便极易引发难产,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药最是阴毒,难查就难在药性极淡,混在膳食中根本辨不出异常。且孕期女子本就脾胃易开,食量增加实属常事,任谁也不会疑心是被人下了药。若不是娘娘这几日食量增幅太过反常,民女也未必能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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