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婕妤心头发紧,声音都颤着:“嫔妾不知,嫔妾做了什么,惹得娘娘动怒?”
宋霜宁缓步走到她面前,扣住她的脸颊,指腹用力掐着,让沈婕妤疼得忍不住蹙眉。
“上次皇上中情香,是你自作主张吧?”
沈婕妤微微瞪大眼睛,脑中乱作一团。
元贤妃是如何知晓?
是姑母告诉元贤妃的?
姑母不保她了?还要将她推给元贤妃处置。
她好歹是后宫嫔妃,元贤妃难不成对她用刑?
见她哑口无言,宋霜宁淡淡开口:“本宫听闻此事,心火难消。那你便抄一百遍《静心经》替本宫消气,什么时候抄好,什么时候回去。”
沈婕妤咬着唇,又气又屈辱。
一百遍,至少要抄三日!
元贤妃这是故意折辱她!
沈婕妤惶惶不安,声音抖着辩驳:“娘娘这般对嫔妾,是私自用刑!越过了皇后娘娘,不合宫规!”
宋霜宁低笑一声。
“本宫如今是宫里的元贤妃,协助皇后管理六宫,你既做错了事,本宫这叫秉公处置,何来私自一说?真要按宫规细细算来,你这点惩罚已算是轻的。”
宋霜宁不愿再多费口舌,挥了挥手。
两名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沈婕妤按在桌案前,既无蒲团垫膝,也无椅子可坐。
入秋的地面凉得刺骨,沈婕妤咬着牙,满心屈辱,却无半分办法,只能认命。
可还没等她拿起笔,一名宫女按住她的身子和脑袋,另一名直接端来一碗汤药,强行往她嘴里灌。
沈婕妤奋力挣扎,呜呜大喊:“放开我!”
“你们放肆,这是什么东西?”
宋霜宁靠在贵妃榻上,撩开眼皮睨她一眼。
沈婕妤强行催吐,可是吐不出一点。
“怕什么?”
“只是能叫你难受的玩意儿罢了。”
难受的玩意儿?
刚开始沈婕妤不解,慢慢的,她就知道了。
她浑身像是爬满了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钻心的痒,还裹着一股灼人的燥热。
与中了媚药的滋味如出一辙。
“元贤妃,你太过分了!”
沈婕妤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咬得渗血,却压不住难受。
元贤妃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宋霜宁淡淡道:“不必这般大惊小怪的,不是媚药,只是叫你感受中情香后滋味。”
她特地找半夏配的。
“若是想早些回去,那便快写吧。”
沈婕妤小声抽泣,笔下的字歪歪扭扭。
这几日沈婕妤被关在阁楼里抄写《静心经》,虽有吃住不愁,却日日被逼着喝那碗令人百般难受的药水。
屈辱如影随形。
熬到第四日,一百遍静心经总算抄完。
她顾不得整理仪容,狼狈奔去寿康宫,想寻太后为她撑腰做主。
可太后已是重病难起,嬷嬷自作主张不愿意见她。
沈婕妤跪在寿康宫前,失声哭了许久。
————
夜幕漫上宫阶,星月被浓云遮了踪迹,青砖地泛着湿冷的光,四下里只有风吹落叶的轻响。
一人裹着斗篷,身形隐在暗影里,快步踏入景仁宫。
容潋看清来人,正愣了许久,才记起她是谁。
沈婕妤勾了勾唇角。
“禁足多月,出来时,宫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容潋颔首。
不等沈婕妤说话,容潋眼睛通红,似乎是等到了希望。
容潋费尽力气滚下床榻,然后艰难地爬向她。
沈婕妤被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几步。
“你怎么了?”
“你的脚怎么了?”
容潋停下,抬头看她,张着嘴巴“啊啊啊啊”。
沈婕妤被惊得微怔,指尖都微微发颤。
“你……你……你不能说话了?!”
容潋用力点头。
沈婕妤压下波澜,神色渐平:“是何人做的?”
“皇上?”
容潋摇头。
“皇后?”
容潋再次摇头。
“元贤妃?”
容潋抬头,用力点头,眸中充满恨意。
沈婕妤惊讶不已。
元贤妃竟如此心狠手辣!!
废人手脚,封人口舌。
这般歹毒行径,与她从前往日温婉谦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全都是装出来的,心底歹毒至极!
沈婕妤搀着容潋,慢慢扶到床榻边坐定。
“我可以帮你。”
容潋黯淡的眼里迸出亮光,张了张嘴,想追问她如何帮自己,偏偏开口说不了话,只剩满脸的急切。
沈婕妤道:“我能帮你讨回公道,让元贤妃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真面目。也让她亲身尝尝你这不能言不能动的痛苦。”
容潋激动得连连点头。
沈婕妤补了一句:“但是你必须听我的,全力配合我。”
容潋头点得更急切,眼里燃着恨意。
只要能报复元贤妃,她做什么都愿意!
沈婕妤勾了勾唇角。
元贤妃这般心地歹毒,竟做出这等事,皇上若是看清她的真面目,还会一如往昔地宠她吗?
*
瑶华宫。
萧晏正亲手给宋霜宁抹精油。
听露轻声进来,悄悄地给宋霜宁递了个眼神。
宋霜宁看在眼里,开口道:“没事,你直接说吧。”
萧晏听了手一顿,唇角勾着笑。
听露屈膝回话:“启禀皇上娘娘,景仁宫的人来传话,说沈婕妤深夜到访,在殿内待了许久,具体说了什么,那边没听清。”
宋霜宁“啧”了一声。
这两人还不老实啊。
精油刚抹匀,萧晏替她穿好寝衣,扣好领口的盘扣,低声道:“这事你不用插手,朕来处理。”
随即,他又对听露吩咐:“你们娘娘怀着身孕,往后不必事事都回禀她。但凡有什么事,只管找人来告诉朕就好。”
宋霜宁慢慢坐起身,轻声在萧晏脸颊落了个亲吻,眉眼弯着,声音软乎乎的:“那就辛苦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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