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绝佳的、安装那种邪恶法器、投放“毒核”的理想位置!
一旦地脉能量被引爆或抽取。
首先承受不住的就是这座有损伤的桥墩!
届时桥墩崩毁。
整座天津桥很可能瞬间坍塌。
造成的灾难将是毁灭性的!
对方的目的。
恐怕不仅仅是窃取能量。
更包含着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人为灾难。
以达成某种更恐怖的目的!
时间。
终于来到了谷雨前夜。
雨。
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但天空依旧阴沉如墨。
浓重的乌云低低地压着洛阳城头。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一种莫名的躁动不安弥漫在天地之间。
连洛水的奔流声似乎都带上了一种沉闷的呜咽。
上官落焰终于完成了所有药物的配制。
三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好。
萧沉禹也完成了行动的最终部署。
他无法调动大量人手。
更不能惊动官方(谁也不知道哪些官员已被“璇玑图”渗透)。
只能依靠最核心的几人。
他自己与上官落焰。
负责潜入水下。
寻找并破坏可能存在的法器和“毒核”。
霍问卿则带领两名绝对信得过的、精通水性的西市署老差役。
在桥上策应。
负责警戒、传递消息。
并在必要时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此外。
他还通过特殊渠道。
给远在长安、与内卫有某种隐秘联系的老上司程御史送去了一封密信。
简要说明了天津桥可能遇袭的情况及时间。
但并未提及“璇玑图”核心机密。
这只是一步闲棋。
指望内卫及时赶来救援希望渺茫。
但至少留下一线希望。
子时将至。
夜色最深。
天津桥上的守卫已经换过一轮。
灯笼在潮湿的夜风中摇曳。
光线昏黄不明。
洛水奔腾的声响掩盖了大多数细微的动静。
萧沉禹、上官落焰、霍问卿三人如同鬼魅般。
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然潜行至天津桥下游一侧的堤岸旁。
这里芦苇丛生,地势隐蔽。
上官落焰取出“潜渊粉”。
示意众人抹在鼻下、耳后、手腕等气血活跃之处。
药粉带着一股清凉的草木气息。
抹上之后。
竟真的感觉自身的气息仿佛与周围潮湿的水汽、泥土气息融为了一体。
难以察觉。
她又将“百辟丹”分给每人一粒。
含在舌下。
以防水下瘴毒邪气侵袭。
最后。
她将那瓶中和药散紧紧系在腰间最稳妥的位置。
“霍兄,桥上就交给你了。”
萧沉禹穿上水靠。
最后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匕首和绳索。
沉声道。
“放心!”
“除非某家死了,否则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霍问卿重重点头。
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精光。
带着两名同样换上水靠的差役。
悄无声息地向桥头摸去。
萧沉禹与上官落焰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是无比的坚定与信任。
“小心。”
千言万语,只化作最简单的两个字。
“大人亦是。”
两人深吸一口气。
滑入冰冷刺骨的洛水之中。
河水湍急。
水下能见度极低。
一片浑浊的黑暗。
只能依靠手感摸索和前日看熟了的图纸记忆。
向着记忆中那个有裂缝的中流桥墩奋力潜去。
水压越来越大。
水温也越来越低。
上官落焰虽通水性。
但毕竟体力稍弱。
全靠萧沉禹在一旁扶持牵引。
终于。
手掌触摸到了长满滑腻青苔的巨大桥墩石壁。
两人沿着石壁仔细向下摸索。
找到了!
就在水面下约一丈多深的位置。
一道狰狞的裂缝赫然出现。
比图纸上标注的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而就在那裂缝深处。
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那不是石头。
也不是水草!
那是一个大约尺许见方、颜色与桥墩石材极为接近、但仔细触摸能感到金属冰冷质地的方形装置!
装置表面。
刻满了与那青铜漏斗上类似的古老符文!
而在装置中心。
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其形状大小。
正与上官落焰怀中的“毒核”样本相似!
对方果然已经将法器安装到位!
只等谷雨时辰一到。
便投入“毒核”。
启动这邪恶的装置!
萧沉禹心中一震。
立刻示意上官落焰。
上官落焰凑近。
仔细查看那装置。
尤其是那个凹槽。
她尝试用手触摸装置表面。
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从装置内部传来。
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
她毫不犹豫。
立刻取出那瓶中和药散。
拔开塞子。
小心翼翼地将那闪烁着星芒的紫色药粉。
一点一点地倒入那装置中心的凹槽之中。
药粉落入凹槽。
并未发生剧烈的反应。
只是那微弱的能量波动似乎变得滞涩了一些。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住了。
有用!
但能支撑多久?
能否完全中和即将投入的“毒核”?
一切都是未知数。
就在此时。
上官落焰忽然感到一阵极度的心悸!
她猛地抬头向上望去。
透过浑浊的河水。
她隐约看到。
桥面之上。
数盏原本昏黄的灯笼。
突然熄灭了!
紧接着。
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被奔腾的水声勉强掩盖。
却依旧如同钢针般刺入水下的寂静!
霍问卿那边出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强横无比的精神意念。
如同冰冷的毒蛇。
猛地刺入她和萧沉禹的脑海!
“蝼蚁安敢撼树?”
“坏我圣教大事,死!”
一个阴冷、苍老、充满无尽怨毒与威严的声音。
直接在两人意识深处炸响!
强大的精神冲击让上官落焰眼前一黑。
一口河水猛地灌入口中!
萧沉禹也是身形剧震。
险些被暗流冲走!
敌人不仅来了。
而且来的。
是远超想象的恐怖高手!
危机。
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
骤然降临!
那阴冷如毒蛇般的精神冲击。
并非单纯的恐吓。
更伴随着实质性的攻击!
上官落焰只觉脑中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
剧痛之下,神识一阵模糊。
冰冷的河水疯狂涌入鼻腔口腔。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身体不由自主地挣扎。
却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向下沉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将她死死固定住。
是萧沉禹!
他虽然同样遭受了精神冲击。
但意志坚韧远超常人。
硬生生扛住了那瞬间的恍惚。
眼见上官落焰遇险。
立刻不顾自身,奋力扑救。
同时。
他另一只手紧握的匕首猛地向身旁浑浊的水中疾刺而出!
并非盲目乱刺。
而是基于多年刑狱生涯锻炼出的、对危险来源方向的直觉判断!
“噗!”
一声闷响。
仿佛刺中了什么坚韧而富有弹性的东西。
水流中似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压抑的闷哼。
那强大的精神压迫感骤然减弱了一瞬。
萧沉禹趁机猛地一蹬水。
抱着几乎昏迷的上官落焰。
奋力向上浮去。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
剧烈地咳嗽喘息。
冰冷的河水顺着头发脸颊淋漓而下。
然而。
水面上并非安全之地。
只见天津桥之上。
已然陷入一片混乱!
原本悬挂的灯笼熄灭了大半。
仅有零星几盏在风中摇曳。
投下破碎昏黄的光影。
兵刃交击的脆响、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霍问卿那如同猛虎般的咆哮声尤其清晰。
他显然正与多名敌人激烈搏杀。
那两名西市署的老差役。
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生死不知。
更可怕的是。
在桥面中央。
不知何时。
竟多出了三个身影。
为首者。
正是那个之前在内卫郎将出现过的、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裴劭本人!
他并未出手。
只是负手立于桥心。
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桥下的洛水。
仿佛眼前的一切厮杀都与他无关。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而庞大的气息。
却如同无形的枷锁。
笼罩着整个战场。
在他身旁。
一左一右立着两人。
左边一人。
身形瘦小佝偻。
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
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只露出一只枯瘦如鸡爪、指甲尖长的手。
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木杖。
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似乎还在微微转动的眼珠状宝石——
方才那恐怖的精神攻击。
显然便是此人所发!
右边一人。
则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
赤裸着上身。
肌肉虬结如铁铸。
皮肤上涂满了诡异的靛蓝色油彩和血色符文。
他手中并无兵刃。
但一双拳头却大如钵盂。
指关节上套着狰狞的铁刺拳套。
此刻。
他正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一拳将一名试图冲上来的守桥兵丁连人带甲砸得胸骨塌陷。
倒飞出去!
内卫!
竟然是内卫在攻击守桥兵丁和霍问卿?!
不!
不对!
萧沉禹瞬间看清。
那些与霍问卿和守桥兵丁搏杀的黑衣人。
虽然穿着与内卫相似的玄色劲装。
但出手狠辣诡谲,招式阴毒。
全然不是内卫缇骑那种堂正刚猛的军中路数!
他们更像是……被人冒充或者操控了!
而那个瘦小的黑袍人。
以及那个符文壮汉。
其装束气质。
与“璇玑图”组织的诡异风格如出一辙!
是了!
内卫的队伍被渗透了!
或者。
眼前这个“裴劭”及其核心手下。
根本就是“璇玑图”的人假冒的!
真的裴劭及其小队。
恐怕在前往龙门的路上就已遭了毒手!
对方这是将计就计,李代桃僵。
利用内卫的身份做掩护。
来实施这最后的仪式!
好精密的算计!
好狠毒的手段!
“落焰!醒醒!”
萧沉禹焦急地拍打着上官落焰的脸颊。
同时警惕地注视着桥上的动静。
他们此刻紧贴着桥墩。
暂时未被发现。
但绝非长久之计。
上官落焰猛地咳嗽了几声。
吐出了几口河水。
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方才那精神冲击虽猛。
但她心志亦是极为坚定。
加之常年钻研医药毒物。
对精神类攻击有一定抗性。
此刻已缓过劲来。
“大人……我没事……”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
但目光已重新变得锐利。
“桥上……”
“是‘璇玑图’的人,冒充内卫!”
萧沉禹快速低语。
“必须阻止他们!”
“你的药……”
上官落焰立刻摸向腰间。
那小瓷瓶还在!
她心中稍安。
就在这时。
桥上的“裴劭”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仍在苦战的霍问卿(霍问卿虽勇,但被数名好手围攻,已是浑身挂彩,只能勉力支撑)。
又看了看天色。
谷雨交节之时。
快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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