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小的黑袍人立刻举起手中木杖。
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吟唱。
那颗浑浊的眼珠宝石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而那符文壮汉。
则从身后取出一个沉重的、密封的金属罐。
猛地砸向桥面!
“咚!”一声闷响。
金属罐裂开。
里面赫然是满满一罐浓稠的、散发着强烈血腥和邪恶能量的暗紫色液体——
那正是经过高度提纯的“毒核”原液!
远比上官落焰得到的样本更多、更精纯!
壮汉双手插入那粘稠的液体中。
仰天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他身上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发出灼热的光芒。
疯狂地汲取着“毒核”的能量!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肌肉贲张。
血管凸起如同虬龙。
双眼变得一片赤红。
散发出狂暴无比的气息!
他竟是要以自身为容器。
承载这恐怖的“毒核”能量。
然后跃入水中。
亲自将其注入那个法器凹槽!
以此确保万无一失!
“阻止他!”
萧沉禹怒吼一声。
也顾不得隐藏。
猛地从水中跃起。
手中匕首化作一道寒光。
直射那正在异变的壮汉!
然而。
匕首飞到半途。
却被那黑袍人木杖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弹飞开来。
“裴劭”冷冷地瞥了桥下的萧沉禹和上官落焰一眼。
如同看两只蝼蚁。
“时辰已到,圣仪启程。”
“尔等,皆为祭品。”
他的声音不再伪装。
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腔调。
那完成能量灌注的符文壮汉。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猛地一脚跺在桥面上!
“轰隆!”
整个天津桥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桥下苏醒!
与此同时。
上官落焰敏锐地感觉到。
脚下水中那个法器装置的能量波动骤然增强了十倍不止!
它开始疯狂地抽取周围的水汽、地气。
甚至……生灵之气!
桥面上。
几名受伤倒地的兵丁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仿佛血肉精华被瞬间抽空。
化作枯骨!
连正在搏斗的霍问卿和那些黑衣人也受到了影响。
动作纷纷一滞。
感到气血翻涌。
精力莫名流失!
这法器。
竟然能无差别地掠夺生机!
“不好!仪式已经开始了!”
上官落焰惊骇道。
“中和药散恐怕抵挡不住这么强大的能量冲击!”
必须立刻摧毁那个法器!
或者。
干扰那个作为能量容器的壮汉!
“霍兄!”
萧沉禹朝着桥上大吼。
“攻击那个蓝皮怪物!”
“不能让他下水!”
霍问卿闻言。
虎目圆瞪。
不顾身后砍来的刀锋。
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刀。
鲜血迸溅中。
他如同疯虎般扑向那正在桥边做势欲跳的符文壮汉!
“给某家滚开!”
他手中横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刀光。
凝聚全身功力。
一刀斩向壮汉脖颈!
那壮汉不闪不避。
反而狞笑着抬起那布满符文和铁刺的巨拳。
直轰刀锋!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爆开!
霍问卿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
鲜血长流。
横刀险些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
气血翻腾。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壮汉的力量。
在“毒核”的加持下。
已非人力所能及!
而壮汉也被这一刀阻了一瞬。
拳套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蓝色的皮肤下渗出发紫的血液。
但他似乎毫无痛觉。
反而更加狂暴!
就在这瞬息之间。
上官落焰脑中飞速计算着。
强攻无效。
能量爆发在即。
如何破局?
星象!
地脉!
能量相克!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浓重的乌云恰好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了其后晦暗的星空。
谷雨之交的特定星宫正在缓缓位移……
“大人!”
她急声道。
“洛水属阴。”
“天津桥为沟通南北之枢。”
“其气交汇冲荡,本易失衡。”
“此刻谷雨地气喷涌。”
“星位偏转至‘奎木狼’之宿。”
“主杀伐动荡!”
“那‘毒核’能量至阴至邪。”
“法器符文则属金。”
“金生水,水助阴邪!”
“他们这是借天时地利。”
“将负面能量催发到极致!”
“说办法!”
萧沉禹一边警惕地盯着桥上。
一边急促道。
“唯有引动至阳至刚之火德之力。”
“强行打断其金水相生的循环!”
“但寻常火焰绝难奏效……”
上官落焰语速极快。
目光扫过桥面。
突然定格在那些熄灭的灯笼上!
灯油!
还有桥头堡里必然储备的火油!
“火攻!用火油!”
“但火油之力仍嫌不足。”
“需以至阳药物为引。”
“方能短暂激发纯阳之火。”
“克制其阴邪!”
她立刻从怀中掏出配制“潜渊粉”和“百辟丹”时剩余的一些边角料药材。
其中正好有几味性极燥热的药材。
如“赤阳石粉”、“烈阳草”等。
她飞快地将这些药材混合在一起。
用油纸包好。
塞给萧沉禹。
“大人!”
“将此药混入火油之中点燃!”
“快!”
萧沉禹瞬间明白。
毫不迟疑。
接过药包。
深吸一口气。
如同敏捷的猿猴般。
沿着湿滑的桥墩奋力向上攀爬!
桥上。
那符文壮汉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就要纵身跳下。
霍问卿怒吼着再次扑上。
不顾自身空门大开。
死死抱住了壮汉的一条腿!
“找死!”
壮汉另一只脚狠狠踢在霍问卿腹部。
霍问卿狂喷一口鲜血。
却死不松手!
“裴劭”眉头微皱。
似乎对这边的纠缠有些不满。
那黑袍人再次举起木杖。
对准了霍问卿。
幽绿的光芒开始凝聚。
就在这危急关头。
萧沉禹已然攀上桥栏!
他目光一扫。
立刻看到桥边堆放着几桶备用防火的沙土和……两小桶火油!
他如同猎豹般扑了过去。
一脚踢开桶盖。
将上官落焰给的药粉全部倒了进去。
随即用匕首挑起桶边一块浸油的布条。
就着旁边一盏尚未熄灭的灯笼引燃!
“阻止他!”
“裴劭”终于色变。
厉声喝道。
数名黑衣人立刻挥刀扑向萧沉禹。
但萧沉禹根本不与他们缠斗。
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桶混合了至阳药物的火油猛地向桥心——
向那正在散发幽绿光芒的黑袍人和咆哮的符文壮汉泼去!
同时。
他将手中燃烧的布条奋力掷出!
燃烧的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地落入了泼洒出的火油之中!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混合了至阳药物的火油。
仿佛被加入了致命的催化剂。
瞬间爆燃起一团几乎呈纯白色的、炽烈无比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热浪席卷开来。
将扑过来的黑衣人纷纷逼退。
衣衫鬓发瞬间焦糊!
那黑袍人首当其冲。
他尖叫一声。
手中的木杖那颗眼珠宝石在纯阳烈火的灼烧下。
发出“咔嚓”的脆响。
瞬间布满裂纹。
幽绿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他本人更是被热浪掀飞出去。
斗篷燃烧起来。
发出凄厉的惨嚎。
而那符文壮汉。
他身上正在汲取“毒核”能量的血色符文。
遇此纯阳烈火。
仿佛遇到了克星。
光芒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发出“滋滋”的声响。
甚至开始反噬自身!
他痛苦地咆哮起来。
身体剧烈抽搐。
膨胀的肌肉似乎有失控的迹象。
身上冒出阵阵青烟!
霍问卿趁机松手。
滚到一旁。
大口咳血。
整个仪式。
被这突如其来的纯阳之火强行中断了一瞬!
桥下的上官落焰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法器的能量波动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衰减!
机会!
她毫不犹豫。
再次深吸一口气。
猛地潜入水中。
奋力游向那个桥墩裂缝处的装置!
此刻。
装置表面的符文正在明灭不定地疯狂闪烁。
内部的能量因为外界的突然干扰而变得极不稳定。
发出危险的“嗡嗡”声。
上官落焰游到近前。
她能感到那装置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单纯的中和药散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必须彻底破坏其核心结构!
可是如何破坏?
这装置坚硬无比。
绝非人力能在水下摧毁……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装置表面。
忽然定格在那些古老符文交织的一个中心点——
那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仿佛用银丝镶嵌的、如同种子般的核心符号!
这个符号……她认识!
并非在兄长或任何典籍中见过。
而是……而是深藏于她家族传承的、关于古老机关术的残缺记忆之中!
这是一种名为“璇玑芯”的古老能量核心的标记。
是其最脆弱也是最重要的节点!
摧毁它!
可是用什么摧毁?
她手无寸铁……
就在这时。
她摸到了发间的一根簪子。
那是一根材质普通的银簪。
但簪头被打磨得异常尖锐。
足够了!
她眼中闪过决然。
拔出银簪。
将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于右手。
对准那个“璇玑芯”的符号。
狠狠地刺了下去!
“锵!”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金玉断裂的声响。
在这水下幽闭的空间中异常清晰地传开!
那根银簪应声而断!
但与此同时。
那个“璇玑芯”符号。
也猛地黯淡下去。
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成功了!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
整个装置表面的符文瞬间熄灭!
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
装置内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变成了一块真正的死物!
成功了!
法器被破坏了!
然而。
还不等上官落焰松一口气。
异变再生!
那被破坏了核心的法器。
其内部积存的、尚未被完全引导的庞大阴邪能量。
失去了约束。
猛地向外爆发开来!
虽然不是定向的爆炸。
但依旧形成一股恐怖的冲击波。
向四周猛烈扩散!
“轰!!!”
水下的上官落焰首当其冲。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眼前一黑。
鲜血从口中喷出。
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向后猛推出去。
瞬间失去了意识。
桥上也受到了波及。
整个桥身剧烈摇晃。
仿佛发生了地动!
桥上众人站立不稳。
纷纷摔倒。
那个刚刚压制住体内能量反噬的符文壮汉。
被这来自桥下的冲击波一震。
体内本就混乱的“毒核”能量彻底失控!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恐惧和不甘的咆哮。
庞大的身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般。
猛地膨胀、扭曲、然后……
“嘭!!!”
一场小范围的、但却极其猛烈的爆炸。
以他为中心发生!
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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