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紫黑色液体和狂暴的能量碎片四溅开来!
离他稍近的几名黑衣人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就连那“裴劭”。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
护体罡气一阵闪烁。
连退数步。
才化解掉冲击力。
但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苦心布置的仪式。
彻底失败了!
“废物!”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污秽和残缺的肢体。
又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桥下水面。
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恼怒和杀意。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霍问卿。
以及刚从桥边翻身而上、正焦急寻找上官落焰身影的萧沉禹。
“杀了他们!”
“一个不留!”
他冰冷地下令。
残余的七八名黑衣人。
以及那个刚刚扑灭身上火焰、受了些伤但依旧凶戾的黑袍人。
立刻如同恶狼般。
朝着萧沉禹和霍问卿围扑过去!
而“裴劭”自己。
则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那刀身狭长。
暗哑无光。
却散发着比洛水更深沉的寒意。
他要亲自出手。
抹除这一切意外的变数!
危机。
远未结束!
刚刚破坏了法器的萧沉禹和霍问卿。
陷入了更大的生死危局!
而昏迷水中的上官落焰。
更是生死未卜!
冰冷的洛水如同无数根钢针。
刺穿着上官落焰的意识。
胸腔剧痛。
窒息感如同巨石压顶。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
一股灼热的力量忽然自她丹田气海中升起——
那是她常年服用各种珍稀药材、修炼家传养生导引术所积累的一口先天纯阳之气。
平日潜藏不动。
此刻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
自行激发护主!
“咳!”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混着鲜血的河水。
竟然强行从昏迷中挣扎出了一丝清明。
求生的本能让她奋力划动四肢。
拼命向上挣扎。
幸好那法器爆炸的冲击波主要向上和向四周扩散。
她又被推离了桥墩区域。
这才侥幸没有被再次卷入更深的漩涡。
“哗啦……”
她再次破水而出。
贪婪地呼吸着潮湿冰冷的空气。
每吸一口都引得胸口撕裂般疼痛。
眼前金星乱冒。
她勉强稳住身形。
发现自己已被水流冲到了距离天津桥十余丈外的下游河面。
她艰难地抬头向桥上望去。
只见桥面之上。
战况已然惨烈到极致!
霍问卿浑身浴血。
左臂无力地垂下。
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依旧用右手紧握着已经崩裂出数个缺口的横刀。
如同受伤的猛虎。
与三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的脚步已然踉跄。
刀法却愈发疯狂狠厉。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竟一时将那三名敌人逼得不敢过分靠近。
他的脚下。
已经躺倒了四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而另一边。
萧沉禹的处境更为凶险!
他并非以武力见长。
此刻却要直面那名最为可怕的黑袍人以及“裴劭”本人!
那黑袍人虽然被纯阳烈火灼伤。
木杖宝石开裂。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其精神攻击依旧诡谲难防。
他并不靠近。
只是躲在远处。
口中不断发出干扰心神、引人气血逆乱的诡异吟唱。
同时木杖挥舞间。
打出一道道阴冷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幽绿光芒。
逼得萧沉禹只能不断闪躲。
狼狈不堪。
他的官袍已被腐蚀出好几个破洞。
皮肤接触到的地方立刻变得乌黑发痒。
而最致命的威胁。
来自于“裴劭”。
这位假冒的内卫郎将。
此刻终于展现出了其恐怖的真实实力。
他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简单的一刀一刀劈出。
但每一刀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精纯无比的阴寒罡气。
刀势快如闪电。
重如山岳。
角度更是刁钻狠毒。
直取要害!
萧沉禹手持匕首。
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
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随时可能倾覆。
他全靠多年来查案缉凶锻炼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预判和敏捷身手在勉力支撑。
匕首与狭长军刀每一次碰撞。
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溅起一溜火星。
萧沉禹虎口早已崩裂。
鲜血染红了刀柄。
整条手臂都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酸麻不已。
内腑更是受了震荡。
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死死盯着“裴劭”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他知道。
自己多撑一刻。
霍问卿就多一分生机。
或许……或许就有转机出现!
“负隅顽抗。”
“裴劭”冷哼一声。
刀势陡然再变!
不再是单纯的劈砍。
而是化出无数道虚实难辨的刀影。
如同无数条毒蛇。
从四面八方噬向萧沉禹!
幻影刀法!
这是西域某个早已湮灭的魔教的绝学!
萧沉禹瞳孔骤缩。
瞬间判断不出真正的杀招所在!
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琴弦崩断又似玉磬轻鸣的锐响。
陡然从桥下传来!
声音并不响亮。
却极具穿透力。
清晰地传入桥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正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裴劭”动作猛地一滞。
霍然转头望向洛水下游方向。
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那黑袍人的诡异吟唱也戛然而止。
兜帽下的阴影中。
两点幽光剧烈闪烁。
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下游河面之上。
上官落焰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起了身(她恰好被冲到了一处浅滩)。
她面色苍白如纸。
嘴角还挂着血迹。
胸口急促起伏。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她的双手。
却稳稳地捧着一面约莫巴掌大小、边缘已然破损、却依旧光滑如镜的青铜镜——
那是她之前从清虚观地穴带出的、原本用于汇聚月光辅助观察药性的小物件。
一直贴身收藏。
此刻。
她将体内那口救命的先天纯阳之气。
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面古镜之中。
同时依据方才观察到的、谷雨之交特定星宫(奎木狼宿)偏移后。
恰好短暂露出的“井木犴”星宿的方位——
井木犴属阳木。
主生机与修复——
将镜面精准地对准了那一缕微弱却纯粹的星辉。
并将其反射了出去!
她反射的目标。
并非敌人。
而是——
天津桥本身!
更准确地说。
是桥身所蕴含的、历经数百年风雨沉淀下的那股中正平和的“社稷之气”!
这并非玄妙的法术。
而是基于她对星象、地脉、器物乃至人心信念的深刻理解而进行的一次极致豪赌!
镜面反射的星辉。
混合着她那口纯阳之气。
如同一点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火星。
投入了庞大无比的桥身气场之中!
“社稷之器,安容邪祟玷污!”
“煌煌天星,助我涤荡妖氛!”
她用尽最后力气。
发出一声清越的叱咤!
奇迹发生了!
那一点星辉火星。
竟真的如同引信般。
瞬间点燃了整座天津桥那沉寂而磅礴的“势”!
“嗡——嗡——嗡——”
整座巨大的石桥。
从桥基到桥面。
开始发出一阵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这并非物理上的震动。
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精神层面的共振!
桥身之上。
那些历经风雨、被无数车马行人践踏磨砺得光滑温润的石块。
那些雕刻着瑞兽辟邪图案的栏板。
甚至包括埋藏于水下的基础。
在这一刻。
仿佛被唤醒了沉睡已久的意志!
一股堂皇、正大、坚韧、磅礴的无形之力。
如同苏醒的巨龙。
轰然降临!
“呃啊!”
那黑袍人首当其冲。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修炼的阴邪精神力量。
与这股突然被激发的、代表王朝秩序与万民信念的“社稷之气”截然相反。
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
他手中的木杖“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猛地倒飞出去。
鲜血从七窍中喷射而出。
重重砸在桥面上。
抽搐了几下。
便不再动弹。
而那些残余的黑衣人。
也如同被沸水泼洒的雪人。
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身上缭绕的阴煞之气被迅速净化驱散。
实力骤降!
霍问卿压力大减。
虽然不明所以。
但岂会放过这机会?
怒吼一声。
刀光暴涨。
瞬间将面前三名失神的黑衣人劈翻在地!
就连那强悍无比的“裴劭”。
在这突如其来的“社稷之气”的冲击下。
也是身形剧震。
周身的阴寒罡气一阵剧烈波动。
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
露出了些许破绽!
他脸上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显然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诡谲莫测的手段!
“好机会!”
萧沉禹虽也震惊。
但他战斗意识极佳。
瞬间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完全不顾自身空门大开。
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匕首之中。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
直刺“裴劭”因为罡气波动而露出的胸口膻中穴要害!
这是搏命的一击!
“裴劭”怒吼一声。
回刀格挡已然不及。
只能猛地一侧身!
“噗嗤!”
匕首未能刺中心脏。
却狠狠地扎入了他的左肩肩窝。
直至没柄!
一股阴冷的、带着腥气的血液瞬间涌出!
“裴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右手长刀猛地横扫。
逼退萧沉禹。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匕首。
又惊又怒地望向下游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子身影。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忌惮和杀意。
这个女人!
必须死!
但他也心知。
今日事已不可为。
仪式被毁。
手下死伤殆尽。
黑袍法师身亡。
自己又受了不轻的伤。
更重要的是。
这座桥的“势”已经被莫名引动。
对他形成了极大的压制。
再拖下去。
万一真的惊动了朝廷大军……
“撤!”
他当机立断。
厉喝一声。
猛地一脚跺在桥面上。
借助反震之力。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同时甩出几颗黑色的弹丸。
“嘭嘭嘭!”
弹丸炸开。
爆出大团浓密呛人的黑烟。
瞬间笼罩了桥面。
霍问卿还想追击。
却被黑烟所阻。
咳嗽不止。
萧沉禹拔下肩头的匕首。
警惕地注视着黑烟。
待得黑烟被风吹散。
桥上除了尸体和重伤昏迷的黑袍人。
哪里还有“裴劭”和其余残敌的身影?
他们已然借着烟雾遁走了。
战斗。
终于结束了。
桥上下一片狼藉。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水汽。
弥漫在空气中。
霍问卿再也支撑不住。
拄着刀单膝跪地。
大口喘息。
鲜血从多处伤口不断渗出。
萧沉禹也感到一阵脱力。
靠在桥栏上。
剧烈咳嗽。
内腑隐隐作痛。
两人都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目光同时焦急地投向洛水下游。
只见上官落焰做完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后。
已然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
身体一软。
向后倒入浅滩水中。
失去了知觉。
“落焰!”
萧沉禹惊呼一声。
也顾不得伤势和疲惫。
猛地翻过桥栏。
再次跳入冰冷的洛水之中。
奋力向她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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