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
托普卡帕宫。
穆斯塔法二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眺望着博斯普鲁斯海峡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里那份从维也纳方向传来的情报，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笑容就更深一层。
“大维齐尔。”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宰相。
“你说说，这是不是真主给我们的恩赐？”
大维齐尔阿米贾扎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陛下英明。”
“欧洲人和大明人打成了一锅粥。”
“法兰西的军队深陷西班牙。”
“神罗的兵力被明军仆从军牵制在北线。”
“利奥波德那个老东西，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穆斯塔法二世哈哈大笑。
“利奥波德！”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森塔战役。
那场让奥斯曼帝国颜面尽失的惨败，他一天都没有忘记。
七万精锐。
在蒂萨河畔被欧根亲王的军队打得全军覆没，连苏丹的御帐都被缴获了。
那是奥斯曼帝国三百年来最大的耻辱。
而现在，机会来了！
神罗的主力被明军拖在北线。
法兰西自顾不暇。
英国分裂成了南北两半。
整个欧洲乱成了一锅粥。
而他的军队，刚刚从大明手里买到了一大批新式武器。
虽然那些武器比不上大明正规军的装备。
但对付欧洲人绰绰有余。
尤其是那批后膛步枪。
虽然赵文轩那个狡猾的明国人卖的时候说什么“射击时枪机部位可能会有一点点热气溢出”。
但他的军官们测试过了。
只要射手把脸偏开一点，问题不大。
更重要的是，射速比前装枪快了好几倍。
有了这些武器，他有信心一雪前耻。
“传令下去。”
穆斯塔法二世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起来。
“集结大军。”
“目标，匈牙利。”
大维齐尔的身体微微一颤。
“陛下，是否要先知会大明方面？”
穆斯塔法二世摆了摆手。
“不必。”
“大明人正忙着跟欧洲人打仗，没空管我们。”
“再说了，我们是用真金白银从他们手里买的武器。”
“又不是白拿的。”
“我们打我们的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大维齐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明人卖武器的时候那副热情劲儿。
怎么看都像是在怂恿他们动手。
但苏丹陛下已经做了决定。
他一个做宰相的，能怎么办？
“遵旨。”
大维齐尔叩首领命，退了出去。
穆斯塔法二世重新转向窗户。
海峡对岸，就是欧洲。
他的祖先曾经兵临维也纳城下。
差一点就征服了整个基督教世界。
现在，他要完成祖先未竟的事业。
趁着欧洲人自相残杀，把失去的土地全部夺回来。
匈牙利，塞尔维亚，希腊。
甚至维也纳。
穆斯塔法二世的眼睛里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骑着白马，踏入维也纳皇宫的画面。
“真主至大。”
他喃喃自语。
“这一次，胜利属于奥斯曼！”
……
公元1699年，三月。
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机器全速运转。
苏丹的征兵令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短短一个月内，一支超过十二万人的大军在贝尔格莱德集结完毕。
这是奥斯曼帝国在森塔战役之后，拼凑出来的最后一支像样的野战力量。
十二万人。
其中五万人装备了从大明购买的新式步枪。
剩下的七万人，还是老式的米尼步枪和滑膛枪。
但穆斯塔法二世并不担心。
在他看来，五万支新式步枪已经足够了。
那是他的王牌，是碾压欧洲人的杀手锏。
……
大军出征的那天。
贝尔格莱德城外的原野上，十二万大军列阵而立。
穆斯塔法二世身披金色战袍，骑在一匹高大的阿拉伯战马上，缓缓从军阵前驰过。
“真主的战士们！”
他拔出镶满宝石的弯刀，高高举过头顶。
“欧洲人正在自相残杀！”
“他们的军队被大明人拖在了北方！”
“匈牙利的城墙上，守军不足两万！”
“这是真主赐予我们的机会！”
“夺回我们的土地！”
“洗刷森塔的耻辱！”
“杀！”
十二万人齐声怒吼，声浪滚滚，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穆斯塔法二世志得意满。
他一挥弯刀，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开拔。
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
奥斯曼的铁蹄，再一次踏上了欧洲的土地。
……
与此同时。
神罗北线。
明军仆从军与神罗守军对峙的前线，突然安静了下来。
连续一个多月的猛攻，说停就停了。
那些穿着明军制服的斯拉夫人和哥沙克人，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命令，整齐划一地停止了进攻。
他们退回了阵地，开始修筑工事，架起帐篷，生火做饭。
一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架势。
神罗前线指挥官冯·克莱斯特中将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塔上，反复观察了半个小时。
“他们停了？”
他放下望远镜，满脸困惑。
“真的停了？”
旁边的参谋也是一头雾水。
“将军，明军确实全线停止了进攻。”
“刚刚有阵地传信来说，一些阵地，明军还在前沿竖起了一些旗帜。”
“白旗？”
参谋眼角抽搐。
“不是投降的白旗。”
“只是一些普通旗帜，上面写着汉字。”
“翻译过来大概是‘休战’的意思。”
“休战？”
冯·克莱斯特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
脑子里飞速运转。
明军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是兵力不足？
后勤补给跟不上？
还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他想不通，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明军停了，他也不敢返攻。
天知道对面那些帐篷后面藏着多少加特林机枪。
“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戒。”
冯·克莱斯特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许主动出击，不许挑衅。”
“但也不许放松。”
“同时，立刻向维也纳发电报。”
“告诉利奥波德陛下，明军在北线停止了进攻。”
“原因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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