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全记着。”
“之前我以为是我小心眼。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小心眼，是你没良心。”
陈卓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我会改。”
“你改什么？”
“改什么都行。我跟嫂子断，以后再也不联系——”
“你跟你大哥说了吗？”
他愣住了。
“你敢不敢现在就给你大哥打电话，告诉他你做了什么？”
陈卓的脸色变了。
“你大哥常年出差，信任你帮忙照看家里。你就是这么帮的？”
他不说话了。
嫂子突然站了起来。
“弟妹，是我的错。我……你别为难小卓了。”
“嫂子。”我看着她，“你知道吗？我怀孕的时候一个人去产检，排队两个小时，旁边的人都有家人陪。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差点哭出来。”
“那天，我老公在你家，给你女儿贴壁纸。”
“我的孩子还在我肚子里，他在照顾你的孩子。”
嫂子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哭什么？”
我没有提高声音。
“三年了。你每次来我家，笑眯眯地叫我弟妹。吃我做的饭，用我洗的碗，坐我花32万装修的房子。”
“你知不知道那32万是我全部的积蓄？”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给我的8万块嫁妆也贴进去了？”
“你戴着我老公买的手链来我家吃饭，当着我的面说是‘网上买的便宜货’。”
“嫂子，你是没心还是没肺？”
嫂子捂着脸哭了。
甜甜听到哭声，放下手机跑过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
嫂子蹲下来抱住甜甜，什么都没说。
婆婆拉着我的手：“小苏，你消消气。事情可以慢慢解决——”
我把手抽回来。
“妈。我消不了。”
“三年了。我在这个家里，是出钱最多的人，是干活最多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您知道了半年，替他瞒了半年。这半年里，我还在每个月给您交3000块生活费。”
“我是什么？提款机？”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
我站起来。
“我不交了。”
“生活费不交了，联名卡不打了，装修的32万，我要拿回来。”
陈卓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
“凭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装修的合同，收据，打款记录。全是我的名字，全是我的卡。”
“这套房子婆婆名下，装修款是我出的。32万有据可查。”
“你要是不还，我走法律程序。”
陈卓愣住了。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我会走到这一步。
因为他认识的苏念，是一个什么都忍了、什么都不说的人。
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72万是我的底线。
16万是我的导火索。
一条蒂芙尼手链，是最后一根稻草。
9.
那天晚上，我搬出了婚房。
没搬多少东西。
衣服装了一个行李箱，洗漱用品装了一个袋子，电脑、证件、银行卡。
就这些。
陈卓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收拾。
“苏念，你真的要走？”
“嗯。”
“你去哪？”
“跟你没关系了。”
“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改。”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陈卓，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他看着我。
“不是钱。”
“不是手链。”
“甚至不是你和嫂子的事。”
“是你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
“你觉得给嫂子花钱是‘帮忙’。你觉得我生气是‘小心眼’。你觉得我查账是‘不信任你’。”
“你到现在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他不说话了。
“你看。”我说，“你现在的表情就是——你在想怎么让我别闹了，而不是在想你做错了什么。”
他的嘴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
“再见。”
我拉着行李箱走了。
电梯里，我一个人。
没哭。
从头到尾，我没哭过一次。
不是不难过。
是哭没有用。
——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单间，月租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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