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历933年,
三月初。
经过一个漫长的冬天过后,
韩羽白再次出兵了。
这一次,
可谓是倾巢而出。
经历了这几个月的整军备战后,如今的兵力,赫然已经来到十二万人。
这个数字,
早已经超过了晋京条约的限制。
但条约之上的内容,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古往今来,
双方势力签订条约之后,结果被背刺的事情,发生的还少么?
强权何时真正被一纸文书束缚?
所谓的条约,
不过是加在汉国身上的一道枷锁,害怕汉国再次崛起,从而对他们产生威胁。
但现在,
韩羽白就要用这十二万大军,宣告枷锁的破产!
与此同时,
对面,
一整个冬天的时间,
蒋成不是没有挣扎,他曾无数次的上书,陈明利害,恳请朝廷速发援兵,补充粮秣,甚至提出了具体的防御与反击方略。
但事实是,
朝廷确实招募了兵马,
用以补全先前几次战败的损失。
但问题是,
新招募的这支兵马,
到头来,
没有一兵一卒,驰援到了前线。
他们成为了刘广的新军,驻扎在洛京城中,非但没有去剿灭叛贼,反而在这里防着蒋成。
可笑的操作,
已经让蒋成看不到任何希望。
一开始,
按照他的想法,便是自己全力以赴,直接将叛军击溃,从而平定叛乱。
哪怕后面自己战败后,
若是朝廷能够全力支持,补全粮草,并派出援军,自己就算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最起码也能维持不败。
可如今,
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
他的手中,只有三万六千人,这些人都是在荥阳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人。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只要敌人不犯致命性的错误,任何战术谋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探马一次次带回叛军浩荡逼近的消息,
营地之中,
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蒋成披着旧氅,立于望楼之上,遥望东方地平线上扬起的遮天尘烟。
那烟尘下,
是叛军浩浩荡荡的十二万大军。
他的眼中是一片悲凉,
蒋成知道结局,比任何人都清楚。
......
进攻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仰拱,从一开始就是叛军的全力进攻。
震天的战鼓如同天际滚雷,瞬间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
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由远及近,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咆哮。
从蒋成的营垒望去,
视野所及,
尽是茫茫无尽的人海。
叛军的阵列厚实得令人绝望,刀枪如林,反射着冷冽的寒芒。
尤其是冲锋之时,
所汇聚而成的怒吼声,带着狂暴杀气,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而来,让天地为之色变,风云为之晦暗。
“放箭!”
“守住营垒!”
汉军没有退缩,
他们展现出身为军人最后的血勇。
哪怕明知必败无疑,哪怕面对茫茫多的敌军,他们依旧用血肉之躯,疯狂的扑上去,阻止叛军的进攻。
刀剑碰撞,血肉横飞。
他们代表着大汉曾经的辉煌,进行着绝望的挣扎。
然而,
实力的鸿沟,
绝非勇气可以填平。
叛军太多了,攻势太猛了。
他们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坚固的营栅,
一段段被推倒,
壕沟被尸体和土袋迅速填平。
战局的天平,
从第一声鼓响开始,就无可挽回地向一边倾斜。
“将军,左营被突破了,叛军已经杀进来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踉跄着奔到中军帐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顶不住了,将军,我们护着你赶快撤退吧。”
“撤?”
蒋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往哪撤?我们还能撤到哪里......”
“我们的身后,早已没了退路。”
亲兵张了张嘴,
还想继续劝说让蒋成撤退,
可最后,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毕竟,
这几个月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身为亲兵的他同样清楚。
这时,
蒋成的目光,
越过惊慌的亲兵,
落在帐内一侧的衣架上。
那里,
静静地挂着一副略显陈旧,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明光铠。
旁边,
倚着一杆长槊,
槊锋幽暗,
木杆被手掌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这副甲,这杆槊,陪伴了他三十余载春秋。
恍惚间,
厮杀声远去。
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自己二十出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
刚刚晋升为百夫长,
这副甲,
便是那个时候,朝廷配发给他。
这一穿......就是三十年。
那些年,
穿戴着这幅甲,
跟东辰人短兵厮杀,攻克了黎国一座又一座城池,在蓝田跟楚军血战......即便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修补,如今在上面,依旧能够看到些许划痕。
“唉......”
一声轻叹,
蒋成拉回了思绪。
帐外的火光已经映红了门帘,叛军的呼喊近在咫尺,亲兵急得连连跺脚。
蒋成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沉寂,
他不再看亲兵,
也不再听帐外的喧嚣,
只是缓步走到衣架前,
伸出手,如同抚摸老友的面颊般,轻柔地抚过那冰凉的甲叶。
“老伙计。”
“三十年了,今天,就陪老夫......再征战这最后一次吧。”
话音落下,
他抬手,
开始为自己,披挂这身承载了他一生荣耀、记忆与信仰的甲胄。
动作不疾不徐,
一丝不苟,
好像不是要上战场,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庄严的典礼。
最后,
他翻身上马,
那匹同样不再年轻的战马,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发出一声激昂的嘶鸣。
没有战前动员,
没有慷慨陈词,
蒋成只是将长槊向前一指,对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卫老卒沉声道:“随我,杀贼!”
“杀——!”
这一小队骑兵,
如同投入怒海的火星,
逆着溃散的人流与汹涌的敌潮,悍然发起了冲锋。
蒋成银白的须发在风中狂舞,目光如电,长槊翻飞。
这一刻,
他不再是一个坐镇中军的统帅,
而是变回了数十年前,
那个冲锋陷阵的骁将。
槊锋所向,
叛军士卒无一合之敌,精准而狠厉的突刺,每一击都蕴含着数十年沙场锤炼出的杀伐技艺。
亲卫们紧随其后,
带着汉军最后的血勇,
在混乱的战场,硬生生犁开一道血路。
...
...
...
这是存稿,2.9号12点码的字。
截止到码这章的时候,
心里已经绝望了。
没有奇迹,
更没有流量,
一如既往的低迷。
别说是坚持日更六千了,能继续码字,还是看在全勤的份上。
反正日更四千,水一水到月底,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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