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苴睁开眼。
看向好友,
“安回,你最近可听过汉国的消息?”
郑安回想了想:“听过一些,新皇帝叫韩羽白,布衣出身,统兵作战有几分本事,前阵子不是刚跟东辰国干了一仗么,听说还赢了。”
说完后,
郑安回这才后知后觉,惊讶道:“你要去汉国?”
“对。”
范苴点头,语气肯定:“数月前,汉国发布了求贤令,公开向天下广纳人才,不论出身、不论国别。”
“而且......”
“晋京条约明确规定,汉国兵力不得超过十万,但在上一次的会盟上,汉国皇帝公开宣布要扩军。”
范苴眼中闪过一道光。
“一个敢公然跟晋国叫板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吞并天下的野心。”
“或许.......汉国是我最好的去处。”
.......
.......
.......
七天后。
汉国北部边境,
午后,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停在关前的检查点。
关隘处,
人声鼎沸,
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也有想要入境的普通百姓。
“例行检查,身份文书拿出来。”
守关的队率领着几个士兵走上前来,态度不算友好,但也不算粗暴。
郑安回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递了过去。
“两人,从黎国来的,来汉国是要寻亲访友。”
队长接过文书,
翻开第一份,郑安回。
目光扫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翻开第二份。
张禄。
看到这个名字,
队长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车里的瘦弱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文书上的名字。
“张禄?”
“对,我兄弟,身子骨不好。”,郑安回赔着笑脸。
队长没有说话,
而是伸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
身后的十几名士兵,整齐地跨前一步,将马车围了起来。
郑安回脸色骤变。
车厢里的范苴,同样心头剧震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匕首。
正当他担忧,是不是来自晋国的统计文书,发到汉国的时候,
队长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恭敬?
“二位请随我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范苴和郑安回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困惑。
“等一下。”
范苴开口,声音沙哑,“你们要带我去哪?”
队长直起身,表情认真:“先生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是上面早就吩咐下来的,但凡遇到持'张禄'之名入境者,即刻上报,好生接待,不得怠慢。”
“上面?”
范苴眉头紧皱,“上面是谁?”
队长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最终,
他只是低声道了一句:“先生到了洛京,自然知晓。”
范苴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洛京?!!
汉国都城,
为何会有人,要提到张禄这个名字?
要知道,
这个假的身份文书,是三天前才托人办好,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他自己和郑安回。
结果,
在汉国边境,
居然提前就接到了指令?
难不成......洛京城内有人早就知道他会来,而且用的还是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能?!
范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见过城府深沉的人,也见过算无遗策的人,但没见过这种.......你还没动,对方就已经把你的路线、化名、甚至到达时间全部算好了的人。
这种感觉,
比在贾须手底下受辱更让他心惊。
带着疑惑,
进入汉国境内后,
范苴和郑安回两人,踏上了前往洛京的路程。
.......
.......
数日后,
一辆官驿马车穿过城门,驶入了洛京城内。
范苴掀开车帘,
看着这座他从未来过的城池。
跟晋京相比,洛京显得粗粝了许多。
街道上还有不少坑洼没有修补,两旁的建筑也远没有晋京那般精致。
但范苴注意到了另一些东西。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忙,但面色红润,不见菜色。
沿街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辆运粮的大车从对面驶过,车上堆着满满的麻袋,看方向,是往城外军营去的。
更重要的,
是城中的秩序。
巡逻的士兵队列整齐,甲胄虽不算新,但擦得发亮。
城门口的盘查严格却不扰民,该放行的绝不多为难一句。
范苴阅人无数,也阅城无数。
一座城的状态,往往就是一个君主的能力写照。
不知不觉间,
马车已经驶向了宫门。
此时,
一名文官早已等候在宫门口。
此人面容清瘦,穿着丞相服制,气度沉稳。
桂向文。
大汉丞相。
“张禄先生?”,桂向文迎上前来,目光在范苴身上打量了一下。
范苴从车上下来,
断了两根肋骨的身子仍然有些佝偻,
但他硬是挺直了脊背。
“在下张禄。”
桂向文点了点头,没有拆穿化名,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把。”
“陛下在宣政殿等你,已经等了两天了。”
等了两天。
这四个字落进范苴耳朵里,他步伐微微一顿。
来之前,
范苴曾无数次在思索,
洛京城内,
究竟是谁提前统治了边境守军,让他关注‘张禄’这个名字。
在所有猜测的答案中,
他也有想过,会不会是当今的大汉皇帝。
然而,
这个猜测,
仅仅出现了一瞬,就被他自己否定。
但范苴是做梦都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最后甚至让丞相来亲自迎接。
......
殿内。
范苴跟随桂向文走进大殿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殿中央摆着的一张矮桌。
桌上只有一壶茶、两只杯子。
没有文武百官,没有甲士林立。
只有一个人。
那人坐在矮桌后方,穿着一件玄色常服,没有戴冕冠,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
年纪不大,
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当那双眼睛抬起来看向范苴的时候,范苴的脚步停了。
那眼神里没有帝王该有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审视与打量。
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坐。”
韩羽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常得像在招呼一个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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