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还没死干净!”
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年幼的东条赢鸡猛然僵硬在原地。
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扑通~扑通~
额头上,
冷汗直冒,
几秒钟的时间,就将衣衫打湿。
时值秋季,
可东条赢鸡却感觉,自己好像深处西伯利亚的寒冬之中,冻得他浑身冰凉。
怎么会......怎么会还有人在......
东条赢鸡想不明白,
他不理解,
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一开始面对汉军搜查府邸的时候,他就躲在柴垛里没有出来。
在这期间,
透过柴垛中的缝隙,
东条赢鸡亲眼看到,自己的族弟,被汉军残忍的杀害,而他逃过一劫。
接着,
是汉军的第二轮搜索。
直到一切声音消失,确认汉军都走了之后,他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出来。
结果,
他做梦都没想到,
居然还有人在。
而且,
明显是在守株待兔!
此时此刻,
那名校尉脸上挂着笑容,目光‘和善’的看向东条赢鸡。
只不过,
那笑容看着并未半点温馨,反而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尤其是嘴角倾斜的角度,显得格外狰狞。
然而,
这名校尉,
却并未急着动手。
而是一步步向前,目光复杂,似乎响起了痛哭的过往。
这时,
他忽然开口。
像是在讲故事,也像是在讲给眼前的孩子听。
“你知道吗......”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很小,突然有一天,一群东辰军杀进了村子。”
“他们从进村开始就烧杀劫掠,他们奸淫了我的姐姐,杀死了我的父母,抢走了家里的粮食,不过我藏得很好,没有被他们发现,等他们走后,我从地窖里出来,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我很幸运,躲过了一劫,现在还有了报仇的机会。”
“只可惜,你就没那么好运了。”
“对了,你姓东条是吧?不知道东条春竹是你什么人?”
面对眼前汉军的提问,
年幼的东条赢鸡,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清楚,
眼前这关若是过不去,
别说是报仇了,
自己的小命恐怕都留不住了。
他虽然年幼,但自幼聪慧,家族更是倾力培养,从五岁起便教书写字、骑马舞枪。
正因如此,
才造就了他如今,聪慧机灵的性子。
此刻,
东条赢鸡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种时候,
自己不能慌。
越慌,
只会死的越快。
深吸一口气,
东条赢鸡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害怕、可怜,就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
至于东条春竹,那是他的祖父。
二十年前,
作为东辰国的将领,也曾参与过对汉国的作战,至于他在汉国做过什么,东条赢鸡一清二楚。
通过刚刚汉军的讲述,
他已然明白,
对方的至亲就是死于自己祖父之手。
如果说实话,必死无疑。
想到此,
东条赢鸡带着泪光,声音抽搐:“我......我不知道,我不姓东条,我只是他们买来的下人,我叫......我叫......佐藤赢鸡。”
校尉听后恍然点头:“原来不是东条家的人啊,既然如此,那就饶你一命吧。”
“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
“不然的话,等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闻言,
东条赢鸡大喜。
就在刚刚转瞬即逝的几秒内,其实他已经在脑海中,编写好了内容。
将自己的身世,
伪装成一个身世凄凉,
家人被迫害灭门,自己无父无母,最后被买进东条家,还要被各种欺辱。
当牛做马、每日挨打受骂、吃不饱穿不暖。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这段故事编排得滴水不漏,只等校尉追问,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倒出来。
这样的凄惨过往,
在配合自己年幼的外表,
东条赢鸡就不信,对方还忍心杀自己。
结果,
他是万万没想到,
编好的理由还没说呢,对方居然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了自己。
这一刻,
东条赢鸡内心狂笑。
等着,
你们这些畜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等我长大以后,一定会血债血偿!
这个汉狗,
愚蠢,
真是太愚蠢了。
我随便编了一个名字就信了。
等着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今天放了我。
东条赢鸡的内心之中,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笑,同时暗暗发誓,一定会报仇雪恨,
当然,
表面上,
他依旧摆着感恩的嘴脸,
不断的感谢对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不杀之恩......大人大恩大德,小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感恩的同时,
他不忘在心里默默补充: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血债。
“行了行了。”
“这些废话就别说了,赶紧走吧。”
校尉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像是赶一只苍蝇。
东条赢鸡转过身,
朝后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试探冰面。
不敢走快,怕引起怀疑,也不敢走慢,怕对方反悔,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在和死神博弈。
渐渐地,
他发现似乎真的没事。
紧张的内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同时,
内心狂笑。
笑这个汉狗的愚蠢,笑自己的机智,笑老天爷站在他这边。
他活了,
他逃出来了。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只要活着,就能报仇。
等他长大了,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千倍地奉还。这些汉狗,一个都别想活。
尤其是,
那个校尉的脸,
已经被刻印在了骨子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然而,
就在他距离后门越来越近,
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身后,
校尉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听到声音,
东条赢鸡停顿了一下,再次装出无辜的面容,转过身问道:“大人,还有事么?”
下一秒,
只见校尉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的狰狞。
那阴森、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桀桀桀,我们又见面了。”
“我刚刚可是说过了,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会在手下留情。”
说完,
他不再给东条赢鸡任何说话的机会。
直接手起刀落。
刀光一闪。
东条赢鸡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他看见,
自己没有头的身体站在门槛上,
血从脖腔里喷出来,
溅在那扇他差点迈出去的门上。他
看见了那个校尉狰狞的笑脸,看见了月光下那把还在滴血的刀。
他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八嘎,你这个卑鄙的汉狗,你特么不讲武德。
最后,
东条赢鸡的头颅落在地上,
滚了两圈,
脸朝上。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死不瞑目。
那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庆幸和得意,和此刻的震惊与不甘混在一起,扭曲成一种滑稽的表情。
校尉低头看着那颗脑袋,啐了一口浓痰,正落在东条赢鸡的脸上。
“说话也不动脑子,穿着这么名贵的衣服,还说自己是个下人?”
“东条家的人,真是够愚蠢的。”
“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你这样的垃圾,也想着以后报仇?”
“你特么还有以后么。”
冷笑过后。
校尉目光环视府邸,
眯着眼,
仔细看了一圈。
奢华的府邸占地面积极大,有许多院落,校尉也不清楚,这里面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人。
索性,
为了以防后患,
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令,把这府邸给烧了。
有本事就在火焰里继续躲着,如果这能活下来,那就真的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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